前方，高耸的城墙挡住了去路，冰冷的墙砖在火光下泛着绝望的光。
后面，那催命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陈兰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人立而起。
他回头，看着那两个气定神闲、步步紧逼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同样面如死灰的雷薄。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最终都化为一声长长的、满是苦涩的叹息。
“罢了……”
“罢了！”
他一咬牙，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将手中的长矛狠狠掷在地上。
铛啷！
清脆的声响，敲碎了他身为将军的最后一丝尊严。
陈兰翻身下马，双膝一软，颓然跪倒在地。
他低下了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
“我……我降了！”
雷薄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他长叹一声，也丢下大刀，翻身下马，与陈兰并排跪在一起。
“我等，愿降！”
徐盛和丁奉上前，用绳索将两人牢牢绑缚。
看着这两个前一刻还耀武扬威的将军，此刻却形同死狗，徐盛的脸上没有半分得色，只是平静地挥了挥手。
“看押起来。”
“带回去，见主公发落！”
与此同时，寿春东门。
一场决定淮南归属的追逐，正朝着它的终点疾驰。
袁术的马车冲破了东门守军脆弱的防线，在死寂的郊野上疯狂颠簸。
车厢内，袁术蜷缩在角落，双手抱着一个黄绸锦盒，里面是他的命，是他窃国称帝的最大依仗——传国玉玺。
车身剧烈摇晃，他整个人像个筛糠的破麻袋，脸色看不到一丝血色。
“逃出去……只要逃出去……”
“朕是天命所归……朕还能东山再起！”
他神经质地反复念叨，怀里的玉玺被他抱得更紧了。
车外风声呼啸，城内的喊杀声逐渐被抛在身后，一丝侥幸爬上他的心头。
或许，真的能逃掉。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马车猛地一震，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戛然而止！
巨大的冲力将袁术狠狠向前甩去。
咚！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车厢前壁，眼前金星乱冒。
“混账！怎么停了？！废物！”
剧痛和惊恐让他陷入暴怒，手脚并用地爬起，一把掀开车帘，对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咆哮。
然而，外面只有死寂。
车夫已经不在驾座上。
他歪倒在车辕旁，双眼瞪得滚圆，脸上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惊骇。
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正插在他的脖颈。
鲜血汩汩流出，在月光下泛着黑色的光。
一股寒气从袁术的尾椎骨炸开，瞬间窜遍全身。
他下意识就想缩回车厢，从另一侧跳车逃跑。
可他刚一转身，动作就僵住了。
一个黑色的影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的面前，封死了所有去路。
那人一身黑衣，冷硬的轮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种锁定猎物般的绝对专注。
“袁术，你的末日到了。”
来人的声音平直、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像是从九幽地府传来。
“你……你是谁？！”
袁术的胆气被这一眼彻底击碎，他连滚带爬地从车辕上摔落，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声音抖得不成调。
“黑水寨，石秀。”
石秀吐出五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钉入棺材的冷钉。
他开始迈步，一步，又一步。
脚步很轻，却精准地踩在袁术的心跳上。
他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血，月华流转，刃上寒光嗜血。
“别……别杀我！”
死亡的恐惧彻底摧毁了袁术，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尖叫。
“钱！我给你钱！金山银山！国库里的财宝都给你！”
“我家主公不缺钱。”
石秀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声音比冬夜的寒铁更冷。
“他要的，是你的人头。”
“不！不！”
袁术疯了一样尖叫摇头，绞尽脑汁寻找活命的理由。
“我还有用！我有大用！我知道很多秘密！曹操的、刘备的、孙策的……我全知道！留我一命，我什么都说！”
石秀终于停下了脚步。
袁术眼中爆出一丝希冀的光。
然而，石秀的目光越过了他，落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个因为摔倒而滚落在地的黄绸锦盒上。
“把玉玺交出来。”
石秀用匕首的尖端，指向那个锦盒。
袁术的身体剧烈一颤。
求生的本能和对权力的最后眷恋，在他脑中疯狂撕扯。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方玉玺，那是他皇帝梦的全部。
没了它，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可当他的视线对上石秀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时，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蒸发。
他知道，自己但凡迟疑一息，那柄匕首就会出现在自己的喉咙里。
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袁术颤抖着伸出手，像是去捡一块烧红的烙铁，将那个锦盒捧起，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
石秀接过锦盒，打开确认。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八个篆字，在月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满意神色，点了点头。
“很好。”
石秀将玉玺重新包好，挂在腰间，而后看向瘫软在地的袁术。
“跟我走吧。”
话音未落，他闪身上前，一把抓住袁术的衣领，像拎一只死鸡，毫不费力地将这位伪帝从地上提了起来。
袁术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那铁钳般的手臂分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骑快马在月下疾驰而来。
“石秀！”
为首一人远远高喊，声音中满是急切与欣喜。
石秀回头，正是林冲和花荣。
他拎着不断挣扎的袁术迎上去，万年不变的冰霜脸庞也消融了些许：“林冲，花荣。”
他晃了晃手中破布娃娃般的袁术。
“幸不辱命，袁术已擒，传国玉玺在此。”
林冲翻身下马，快步走来，从石秀手中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他仔细端详那方宝印，确认无误后，脸上终于绽放出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好！好！”
“石秀兄弟，你立下大功！主公这下可以彻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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