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春水看着林乐悠：“后来，他遇到了他的师傅清风道人，开始修炼，武学修为一日千里，突破了神游玄境，成了天下顶尖的高手，
可他的执念，却从未放下，反而越发深重。
他一直在研究补魂之术，研究起死回生之术，只是想让他的妹妹，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
所以整个天下，能精通补魂之术，且有能力尝试修复灵魂缺失的，或许只有他了！”
篝火跳动，映得三人面庞忽明忽暗。林间的风穿过枝叶，带着一丝清冷的湿意，将刚才那段心酸的往事吹散在无边夜色里。
苏昌河手中的烤鸡滋滋冒油，香气弥漫，但他却没什么胃口。
他转头看向南宫春水，眼中满是惊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疑惑：“前辈，这……起死回生。这世间，真的有这般奇术吗？”
南宫春水闻言，挑了挑眉，语气云淡风轻，却又透着几分历经世事的通透：“谁知道呢？反正这么多年，我是没有见过的。”
苏昌河闻言，动作一顿，放下了手中的烤鸡：“前辈既然不信，为何不劝劝莫衣前辈，让他别做这等无用之事？”
南宫春水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有执念之所以是执念，并在于它难以化解，莫衣若真是听劝，他师傅也不至于临死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他了。”
南宫春水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这才注意到，林乐悠自从听到那段关于莫衣妹妹的故事开始，眉头便一直紧紧皱着，显得心事重重。
南宫春水笑了笑，打破了沉默，语气温和：
“怎么了，小丫头？
别人听到这个故事，要么同情，要么叹息，怎么到你这儿，反倒皱起眉头了？
可是觉得这莫衣前辈太傻，或是觉得这世道太无情？”
林乐悠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她看了看南宫春水，又看了看一脸关切的苏昌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那不是简单的同情或叹息，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关于生死边界的迷茫与纠结。
她想了许久，终于抬起头，决定用自己最熟悉、也最能表达心声的方式来解释。
“前辈，我只是在想，生死有常，这是天地间的规矩。
一个人离开了，去往该去的地方，生者可以怀念，可以追忆，可以在梦里与他相见。
但若是仗着道法，仗着所谓的奇术，非要打破这规矩，硬生生把亡魂从阴阳两界拉回来，这到底，是对是错呢？”
南宫春水闻言，身体微微一正，眼神中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追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莫衣不该执着于复活他的妹妹？”
“不，我不是觉得莫衣前辈不该，也不是觉得他不对。
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说给你们听听吧。或许听完，你们会明白我的纠结。”
林乐悠轻轻拨弄了一下篝火，火星跳跃，映亮了她眼底的一丝柔光。她开始缓缓讲述那个故事。
乱世荒年，饿殍遍野，风里都裹着挥之不去的饥寒与死寂。
阿衍与阿禾，是这乱世里两根相依为命的野草。父母早亡，只留下半间漏风的土屋，和彼此。
哥哥是妹妹唯一的依靠，妹妹是哥哥活下去的全部念想。
他们挖过草根，啃过树皮，捡过别人丢弃的烂菜叶子，寒冬腊月里缩在土屋的角落。
阿衍把仅有的破棉袄裹在妹妹身上，自己冻得浑身发抖，却还要笑着哄她：“阿禾不怕，等开春了，哥哥就去给你吃的。”
阿禾总是乖乖点头，小小的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眼睛亮得像寒夜里的星。
她从不会喊饿，哪怕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会把好不容易讨来的半块窝头，偷偷塞给哥哥，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可荒年从没有尽头，战乱一次次席卷，饥荒越来越重。
那个飘着碎雪的冬日，格外冷。
阿禾发着高烧，小脸烧得通红，气息微弱，再也走不动路。
阿衍抱着她，疯了一样四处求医，可家家自顾不暇，哪里有药，哪里有大夫。
他只能把妹妹放在唯一的干草堆上，用自己的体温捂着她，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弥留之际，阿禾睁开眼，看着泪流满面的哥哥，伸出枯瘦的小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扯出一个极浅极软的笑。
“哥哥，阿禾……不疼了。”
“哥哥要好好活着，别想我……”
“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妹妹……”
话音落，小手垂落，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永远闭上了。
阿衍抱着妹妹冰冷的身体，在土屋里跪了一夜，风雪灌进屋，冻透了他的骨血，也碾碎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的世界，从那一刻起，彻底塌了。
他草草将妹妹埋在屋后的山坡上，立了一块小小的木碑，从此，世间再无牵挂，只剩执念。
他听说，世间有道法，可召魂魄，可逆生死。
为了复活妹妹，阿衍踏上了求道之路。
他跋山涉水，访遍方士，啃遍典籍，哪怕被视作异类，被正道唾弃，哪怕修习禁术会损己寿元，他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那些年，他居无定所，日夜钻研招魂之术，眼底心里，全是妹妹的模样。
他熬过无数个孤灯长夜，承受着术法反噬的剧痛，一次次在妹妹的坟前布阵，一遍遍念动招魂咒诀。
一次，两次，百次，千次……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寂静，和风吹过坟头的萧瑟。
可他从未放弃。
他想着，只要再坚持一下，只要术法再精进一些，他就能再见到阿禾，就能把她带回来，再也不让她受半点苦。
岁月流转，青丝染霜，曾经的少年，熬成了形容枯槁的道人。
他的招魂之术，早已炉火纯青，在旁人看来，已是惊世骇俗的本事，可他依旧没能唤回妹妹的魂魄。
他守着那座小小的坟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执念早已深入骨髓，成了他活着的唯一意义。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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