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多做些什么，你们要知道这是在天启城，是他的地盘。”
林乐悠语气加重了几分：“有时候皇帝陛下的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足够让你们少费很多功夫了。”
白鹤淮听得眼睛发亮，凑上前来：“这么说，我们真的有机会毁掉万卷楼？”
苏昌河神色复杂：“未必能这么简单。皇帝陛下虽然答应查真相，但也没说什么时候给结果。
而且，万卷楼守卫森严，就算有他默许，想要进去毁掉核心卷宗，也绝非易事。”
苏暮雨点点头，补充道：
“我们得尽快制定计划。皇帝陛下说三日后给答复，这三天里，我们要摸清万卷楼的布防，还要准备好退路。”
三日后的午后，城南客栈的厢房里，苏昌河和苏暮雨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忽然，门帘被轻轻掀起，唐怜月闪身而入。
他神色沉静，进门便直奔主题：
“皇帝陛下已安排洛青阳外出执行任务，今日破晓时分已离城。”
苏昌河猛地抬头，短刃在指尖转了个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苏暮雨也放下茶杯，目光紧紧锁住唐怜月。
“明日晚上，陛下会传召易卜进宫议事。”
唐怜月将帛书摊开在桌上，露出两张绘制精细的图纸：
“这是影宗的地形图和布防图，你们可趁宫中牵制易卜之际，潜入影宗，一把火烧掉万卷楼。”
帛书上的线条清晰，标注着影宗各处的守卫轮岗时间、哨卡位置，甚至连万卷楼的梁柱结构都一目了然。
“但有一事切记。”
唐怜月的语气骤然严肃，“不可做多余之事，天启城不能大乱。陛下只许你们毁掉万卷楼，不得伤及无辜，更不能惊动城中百姓，事后皇帝也会保证影宗不再就有机会找你们麻烦！”
苏昌河与苏暮雨惊讶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洛青阳是影宗最强战力，一身剑仙修为深不可测，他离城便意味着影宗的防卫少了最关键的一道屏障。
而易卜作为影宗宗主，被召入宫更是釜底抽薪。
这一下，根本不需要调动暗河太多战力，他和苏暮雨，再加上慕雨墨、暮青羊等人，便足够完成任务。
“多谢玄武使。”
苏暮雨收起图纸，小心翼翼地卷入袖中，“我们定会依陛下吩咐行事，绝不节外生枝。”
唐怜月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影宗布防的薄弱环节，便悄然离去。
厢房内，苏昌河忍不住低笑一声：“皇帝陛下考虑的可真周到，我们之前很多安排都不需要了。
向我们这位皇帝陛下先献上诚意，这一步棋，走得可真够绝的。”
苏暮雨沉吟道：“明日我们兵分两路，雨墨带人在外接应，牵制影宗外围守卫。我和你潜入核心区域，直奔万卷楼。”
苏昌河笑得笃定：“这一次我们必定会成功！”
第二日晚间，皇宫大殿内，烛火通明。
萧若风端坐龙椅之上，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却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易卜身着玄色宗主服，立于殿下，须发皆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两人相对无言，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气氛凝滞得如同结了冰。
良久，萧若风率先打破沉默：“不知易宗主对如今的江湖怎么看？”
易卜躬身拱手：“北离江湖人才济济，尽在陛下掌握之中。”
他深知这位年轻皇帝的手段，言语间不敢有半分逾矩。
萧若风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易卜：
“您的徒弟不也很厉害吗？洛青阳都已经是剑仙了，放眼整个北离，能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影宗也算是后继有人。”
易卜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恭顺：
“那可比不得年轻人。雪月剑仙年纪轻轻便已是剑仙，天赋远在青阳之上。”
他刻意抬高雪月剑仙，意在避重就轻，不想让话题过多停留在影宗身上。
“说起小寒衣。”萧若风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前段时间她去了趟九霄城，来信说她见证了暗河的变动，如今暗河的大家长，也是新一代的年轻人了。”
“暗河”二字入耳，易卜的心猛地一沉，如同被重锤击中。
他瞳孔微缩，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皇帝怎么会突然说起暗河？难道自己隐瞒的和暗河的联系，私底下与暗河接触已经被他知晓了？
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易卜缓缓抬起头：
“老臣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对江湖之事早已不甚关注，暗河的变动，更是一无所知。”
“哦，是吗？”萧若风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或许是朕曾经闯荡过江湖，如今朕还是比较关心江湖之事的。
毕竟比起乱世用重典，朕更希望如今北离的江湖风平浪静。”
萧若风目光直直看向易卜：“如果暗河真的愿意洗心革面，不再做那些杀手营生，朕是很高兴的。”
易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萧若风这话看似在说暗河，实则是在敲打自己。
自己的一些小动作，或许终究没能瞒过这位帝王。
“皇帝陛下是天下之主，”易卜深吸一口气，“您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事情自然会如您所想一般。”
“朕想就能实现吗？”
萧若风反问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
“那易宗主你有想做的事情吗？连暗河之人都不愿意再隐于暗中，渴望重见天日，那影宗如今，可想走到台前？”
皇帝的话说得隐晦，却字字诛心。
易卜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过来。
自己私底下的那些小动作，恐怕早就被萧若风尽收眼底。
他想要利用万卷楼中的秘密要挟暗河，进而扰乱江湖势力，削弱天启四守护的势力。
这一切，都逃不过这位帝王的法眼。
就在易卜心神不宁、不知该如何应答之际。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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