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安静了片刻。
萧景辞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
“你叫年宝?”他蹲下身,与年宝平视,“你猜得不错,我来这里,确实不是为了做客。”
他站起身,看向沈清沅,这次没有再隐瞒,“这窝山匪盘踞在此三年,劫杀过路商贾三十余起,杀人越货、强抢民女,无恶不作,官府多次围剿,皆因地势险要无功而返,我奉命前来探查地形,为大军围剿做准备,如今不过是隐姓埋名罢了。”
“你们母女无辜,我亦不忍心看你们落在这些人的手里,这才愿意出手搭救。”
“奉谁的命?”沈清沅追问。
萧景辞没有回答。
沈清沅明白了,他不能说。
她不是那些大字不识的妇人,也知自己不能给他添乱,索性应道,“知道了,我们会配合你的。”
“你们安心在此住两日,最多一个月,大军便会抵达。”萧景辞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年宝一眼。
这小丫头很不一般。
他走后,沈清沅久久没有说话。
年宝扯了扯她的衣袖:“凉亲,大哥哥说的是真的,年宝能感觉到。”
“年宝,答应娘亲,不要轻易让别人知道你能看穿人心,这世上,人心险恶,不是所有人都像萧公子这样愿意坦诚相待。”沈清沅蹲下身,捧着她的脸。
年宝似懂非懂的点头,又摇摇头:“凉亲,年宝看不穿人心的,只是能看到一点点气运啦。”
“气运?”
“嗯!就像大哥哥头顶有好多好多紫气,那是帝王……呃,是大富大贵的气运!凉亲头顶也有,但是淡淡的,还被黑气缠着。”年宝掰着手指头说,“那个坏蛋爹爹头顶全是灰气,所以他要倒大霉啦!”
沈清沅听得心惊。
这孩子说的,怎么像话本里的神仙手段?
但她没有追问。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好了,睡吧。”沈清沅抱起年宝,把她塞进被窝里。
洞穴外,夜风呼啸,偶尔传来山匪们粗犷的划拳声。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沅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洞穴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当家有令,把那个小丫头带过去!”
“凭什么?二当家说了,这娘们儿是他的人!”
“少废话!大当家说了,那丫头邪性,要亲自看看!”
沈清沅瞬间清醒,紧紧抱住年宝。
年宝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凉亲,怎么了?”
洞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彪形大汉举着火把闯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脸上横着一条蜈蚣似的刀疤,狰狞可怖。
“把那丫头交出来!”独眼龙伸手就要抢年宝。
沈清沅拔出短刃,挡在年宝面前,“谁敢动我女儿,我跟他拼命!”
“小娘子还挺烈!大当家说了,只带走丫头,不为难你,你要是识相,就乖乖让开,不然……兄弟们可就不客气了!”独眼龙哈哈大笑,露出满口黄牙。
“凉亲!”年宝从沈清沅身后探出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奶凶奶凶的瞪着独眼龙,“不许欺负我凉亲!不然年宝让你变秃头!”
独眼龙愣了一下,旋即大笑:“小丫头片子嘴还挺……”
话没说完,他只觉得头顶一凉,伸手一摸,一把一把的头发簌簌往下掉!
“啊——!!!”
独眼龙惨叫一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满手都是脱落的头发。
其他山匪也吓傻了,纷纷后退,惊恐的看着年宝。
“妖、妖怪!”
“快去禀报大当家!这丫头是妖怪!”
山匪们一哄而散,连滚带爬的跑了。
沈清沅也愣住了,低头看年宝。
“年宝说了呀,欺负凉亲会变秃头的,是他自己不信。”年宝无辜地眨眨眼。
沈清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紧紧抱住年宝,声音发颤,“年宝,答应凉亲,以后别在别人面前用这种能力。”
“为什么呀?”年宝歪头。
沈清沅的眼泪落下来,“因为世人会怕你,会伤害你。”
年宝似懂非懂,但她感受到沈清沅的害怕,乖乖点头,“年宝记住了。”
她伸出小手擦掉沈清沅的眼泪,奶声奶气的说:“凉亲不哭,年宝很厉害的,谁都欺负不了咱们!”
话虽如此,可沈清沅到底是放心不下。
靠别人到底不如靠自己,眼下这些人乱作一团,要是她们趁乱溜走,说不定就不用担心了。
她正准备去拉年宝的手,远处却传来更大的骚动声。
火把通明,人影攒动。
山匪们提着砍刀、流星锤、狼牙棒,从四面八方涌来,把萧景辞的洞穴围得水泄不通。
大当家马天霸披着虎皮大氅,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闪着阴鸷的光。
“姓萧的,给老子出来!”
马天霸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锅在地上拖行,刺耳难听。
萧景辞不紧不慢的从洞穴里走出来,神情淡然得像是出来赏月。
“大当家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马天霸眯着眼打量他,冷哼一声:“指教?老子倒是想问问你,带回来的那对母女,到底是什么来路?”
“大当家说笑了,那女人长得不错,虽然生过孩子,但也别有一番滋味,我这才想着……”萧景辞的脸色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抱拳。
他话没说完,挠了挠头,一副被戳穿心思的窘迫模样。
周围的山匪哄笑起来,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
马天霸却没有笑,三角眼直直盯着萧景辞,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老二,你入伙才两个月,寨里的规矩还没摸透,外人上山,要么入伙,要么……”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老子听说,你打算把她们送走?”
萧景辞心里一凛。
这老狐狸果然耳目众多。
他面上却不显分毫,叹了口气道,“大当家,实不相瞒,我本是想送走的,可今儿……那娘们儿确实对胃口,我寻思着留两天,等腻了再送走也不迟,左右不过是个弱女子,翻不了天。”
马天霸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老二啊老二,老子还以为你是个不近女色的,没想到也是个闷骚的货!”
“大当家见笑了。”萧景辞陪着笑,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不过,老子听说,那丫头有点邪性?独眼龙的头发,说掉就掉了?”马天霸的三角眼扫向沈清沅所在的洞穴方向。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