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殿的大门敞开着,像一张等待猎物的巨口。
何慕煊落在殿前的广场上,源初之剑握在手中。广场上空无一人,原本驻守的守卫全部不见了,地面上只有凌乱的脚印和几滩黑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吞噬之力的残留气息,浓烈得让人窒息。
“秦苍走了?”剑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不对。”何慕煊用存在之道感知了一下,“他的气息还在,但很微弱,像是故意留下的诱饵。”
他走向大殿,每一步都踩得很轻。殿门前的石阶上有三道阵纹,是沈秋水生前布置的时空阵法。阵法已经被激活,银色的光芒在石阶上流动,像一条条毒蛇。
“沈秋水的时空抹除阵法。”何慕煊停下脚步,“秦苍用她的遗产布置了陷阱。”
他催动因果之力,银色的刀刃斩向阵法的因果线。阵法与秦苍之间的联系被斩断,银色的光芒暗淡了。但阵法没有完全失效,因为秦苍在阵眼中注入了吞噬之力,吞噬之力可以暂时替代因果联系。
“需要同时斩断因果线和吞噬之力。”剑灵说。
何慕煊深吸一口气,左手催动因果之力,右手催动存在之道。两种力量同时斩向阵法,因果线断裂,吞噬之力被存在之道净化。石阶上的银色光芒彻底消散。
他走上石阶,推开殿门。
大殿内部,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墙壁上有巨大的裂纹,地面上的石板被掀起了大半。大殿正中央,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不是秦苍,而是一具尸体。
尸体的面容扭曲,身体干瘪,像被吸干了所有的水分。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洞,洞中残留着吞噬之力的灰色光芒。
“天元殿的弟子。”何慕煊认出那具尸体,“秦苍吞噬了自己的弟子。”
“他在用弟子的修为填补自己的根基。”剑灵说,“补全的吞噬真解需要大量的修为来稳固根基。他吞噬了沈秋水,还不够,又吞噬了自己的弟子。”
何慕煊走到尸体前,伸手触摸胸口的洞。吞噬之力的残留感应到他的存在,像活物一样蠕动,试图钻进他的身体。他催动存在之道,将残留净化。
尸体的身体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大殿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声音来自地下,像是什么东西在苏醒。
“地下室。”何慕煊走向大殿的后方,那里有一扇通往地下的门。门是铁制的,表面布满了吞噬之力的阵纹。他用存在之道净化阵纹,推开门,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有百丈方圆,高度只有一丈。天花板很低,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地下室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信仰结晶,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核心是一团灰色的光芒——陆长风的吞噬之道。
秦苍没有带走它,而是将它作为阵法的核心。
“他在用吞噬之道作为陷阱的核心。”剑灵说,“如果你进入阵法,吞噬之道就会攻击你。它会吞噬你的存在之道,然后反馈给秦苍。”
“秦苍在哪?”
“不知道。”剑灵说,“但他的气息在阵法中残留着。他可能通过阵法远程操控。”
何慕煊走到阵法边缘,仔细观察。
阵法很复杂,融合了沈秋水的时空法则、秦苍的吞噬之道、陆长风的纯粹吞噬。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自我循环的系统。时空法则提供时间加速,让吞噬之道以百倍的速度运转。吞噬之道吞噬一切进入阵法的力量,转化为秦苍的养分。纯粹的吞噬作为核心,维持系统的稳定。
“如果走进阵法,我会被吞噬。”何慕煊说,“但如果摧毁阵法,吞噬之道就会失控。失控的吞噬之道会吞噬周围的一切,包括天元殿和方圆千里的地域。”
“所以你不能摧毁它。”
“也不能走进它。”
何慕煊沉默了片刻,然后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他催动存在之道,将意识探入阵法。阵法中的吞噬之道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开始向他涌来。他没有抵抗,而是让吞噬之道进入他的身体。
“你在做什么?”剑灵的声音中带着紧张。
“参悟。”何慕煊说,“吞噬之道是存在之道的反面。参悟了反面,才能更好地理解正面。秦苍用吞噬之道作为陷阱,我反过来用它来修炼。”
吞噬之道进入他的身体,与存在之道碰撞。两种力量像水火一样不相容,在他的体内激烈对抗。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稳住!”剑灵喊道。
何慕煊咬紧牙关,将存在之道催动到极致。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与灰色的吞噬之道交织在一起。他没有试图净化吞噬之道,而是试图理解它。
吞噬之道的本质是“转化”——将外物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同时保留外物的本质。陆长风的吞噬之道之所以纯粹,是因为他没有保留本质,只是单纯地吞噬。秦苍的吞噬之道之所以稳固,是因为他保留了本质,但保留了太多,导致根基不稳。
“最完美的吞噬,是只保留本质的一丝。”何慕煊自言自语,“一丝本质,足够维持转化,不会反噬。太多的本质,会污染自己的根基。”
他睁开眼睛,将吞噬之道从体内排出。
吞噬之道回到阵法中,但阵法似乎变得不稳定了。因为何慕煊的参悟改变了吞噬之道的状态,让它从“纯粹”变成了“理解”。理解了的吞噬之道,不再盲目攻击,而是开始思考。
阵法开始颤抖,吞噬之道在阵中乱窜。
“它失控了。”剑灵说。
“没有。”何慕煊站起身,“它在寻找秦苍。吞噬之道是秦苍从陆长风身上剥离的,它与秦苍之间有因果联系。现在它理解了因果,开始顺着因果去找秦苍。”
吞噬之道从阵法中冲出,化作一道灰色的光芒,穿过天花板,向远方飞去。
何慕煊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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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之道飞行的方向是西域。
何慕煊跟着它飞了整整一天,穿过了北荒域、中域,到达了西域的边缘。西域的沙漠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芒,沙丘连绵起伏,像一片凝固的海洋。
吞噬之道在一座巨大的沙丘前停下,盘旋了几圈,然后钻入沙丘中。
沙丘下面,有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的入口被沙子掩埋,但吞噬之道的力量将沙子推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何慕煊走进洞穴。
洞穴很深,蜿蜒向下,像一条巨大的蛇。墙壁上有信仰之力的残留,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空气中弥漫着秦苍的气息,浓烈而狂暴。
洞穴的底部,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有千丈方圆,高度百丈。空间的中央,有一棵枯死的大树。树干高百丈,树枝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树干的根部,盘膝坐着一个人。
秦苍。
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太初九重初期。七颗本源果和六百块信仰结晶被他全部吸收,加上沈秋水的修为和天元殿弟子的修为,他的根基非常扎实。
他的身前,悬浮着一团灰色的光芒——吞噬之道。
吞噬之道找到了他,正在与他融合。
“何慕煊,你来了。”秦苍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等你很久了。”
“你知道我会来?”
“知道。”秦苍说,“我的陷阱困不住你,但能让你领悟吞噬之道的本质。你领悟了,就会来找我。因为你需要我的吞噬之道来完善你的存在之道。”
“所以你是故意的?”
“对。”秦苍站起身,“我需要你的存在之道来完善我的吞噬之道。你领悟了我的吞噬之道,我吸收了你的存在之道。互相交换,互相完善。”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两个都能突破无量境。”秦苍说,“不是敌人,而是伙伴。天元界很大,万界也很大。我们两个联手,可以统治一切。”
何慕煊沉默。
他知道秦苍说的是事实。存在之道和吞噬之道是正反面,互相完善,确实可以突破无量境。但秦苍不会满足于伙伴关系,他一定会找机会吞噬何慕煊。
“我不需要伙伴。”何慕煊说,“也不需要统治一切。”
“那你要什么?”
“保护我在乎的人。”何慕煊说,“万界,蜀山,吴清雅。只要他们安全,我不在乎天元界谁统治。”
秦苍笑了。
“那就很简单了。你把存在之道给我,我保证不碰万界。”
“你会食言。”
“不会。”秦苍说,“因为我需要万界的存在之树来维持我的吞噬之道。存在之树是存在之道的根源,如果毁了它,我的吞噬之道也会崩溃。所以我不会碰万界。”
何慕煊想了想,然后说:“让我考虑。”
“考虑多久?”
“三天。”
“好。”秦苍说,“三天后,我在这里等你。”
何慕煊转身离开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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