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晶石的研究，比何慕煊预想的更加艰难。
那枚不断变色的晶石内部储存的信息量庞大到难以想象。如果以万界的玉简来类比，一枚普通玉简能储存的信息量是一，这枚晶石储存的信息量至少是百万。而且信息的组织形式完全不同——不是线性的文字或画面，而是一种多维度的数据结构，每一层数据都嵌套在更深层的结构中。
何慕煊用了整整十天，才勉强理清了晶石信息的第一层结构。
第一层，是上古文明的语言体系。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而是一种基于几何图形的表意系统。每一个图形代表一个概念，多个图形组合代表复杂的概念。图形的维度越高，表达的概念越抽象。
何慕煊将这种语言体系与混沌本源的感知能力结合，逐步建立起一套翻译模型。过程极其缓慢，每翻译一个基础概念都需要花费数小时。
但进展是有的。
十天之后，他已经能读懂晶石中大约百分之一的内容。
“维度的本质，是存在的层级。”晶石中的一段信息写道，“每一个维度都有其独特的物理法则和能量形态。低维度的存在无法理解高维度，就像二维平面上的生物无法理解三维空间。”
“万界，位于第三维度。”
何慕煊看到这里，心头一震。
第三维度。也就是说，在万界之上，还有第四维度、第五维度，甚至更高的维度。
“上古文明诞生于第三维度，但我们通过维能技术，成功升维到了第四维度。升维的过程极其危险——百分之九十的个体在升维中消散，只有百分之十成功抵达第四维度。”
“但第四维度并非终点。在第四维度之上，还有第五维度、第六维度，直到无限。”
“而在所有维度的尽头，是无尽的虚无。”
“虚无不是维度，而是维度的缺失。当维能耗尽，维度就会坍塌，归于虚无。上古文明的升维，本质上是在逃避虚无的吞噬。”
“但虚无不会放过任何存在。它在每一个维度中都存在，只是形态不同。在第三维度，它的形态是‘虚无之主’。在第四维度，它的形态更加抽象，无法用语言描述。”
“对抗虚无的唯一方法，不是力量，而是存在。只要存在还在，虚无就无法彻底吞噬一切。”
何慕煊放下晶石，揉了揉太阳穴。
这段信息的信息量太大了。维度、升维、虚无在不同维度的形态——这些概念完全超出了万界现有的知识体系。
“怎么了？”吴清雅端着一杯茶走进来，看到他疲惫的样子，关切地问。
“没什么。”何慕煊接过茶，喝了一口，“只是晶石中的信息太难理解了。”
吴清雅在他身边坐下。
“慢慢来。不急。”
何慕煊点头，将晶石收好。
“今天不研究了。陪我出去走走。”
两人走出房间，来到蜀山后山。
清晨的蜀山笼罩在薄雾中，远处的剑峰若隐若现。山道上有早起的弟子在练剑，剑鸣声和着鸟鸣，让人心旷神怡。
“慕煊。”吴清雅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万界真的被虚无吞噬了，我们该怎么办？”
何慕煊沉默。
“不会的。”他说，“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但你刚才说，虚无存在于每一个维度。就算我们打败了虚无之主，更高维度的虚无还是会降临。”
何慕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清雅，你在担心什么？”
吴清雅低下头。
“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到你为了研究那枚晶石那么辛苦，心里有点不安。”
何慕煊握住她的手。
“不用担心。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吴清雅抬起头，眼中有了笑意。
“嗯。”
两人继续沿着山道走，穿过薄雾，来到一棵大树下。
那是何慕煊以前经常修炼的地方。树上还刻着他当年留下的剑痕，经过十年的风雨，剑痕已经模糊了，但仍然能看出当年的锋芒。
“你以前在这里练剑？”吴清雅问。
“嗯。”何慕煊伸手触摸那些剑痕，“那时候修为低，每天只能在这里练剑。一练就是一整天，练到手掌流血也不停。”
“为什么这么拼命？”
“因为不拼命，就会被淘汰。”何慕煊说，“蜀山的弟子很多，资源有限。只有最强的那些，才能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
吴清雅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那时候你多大？”
“十五。”
“十五岁……”吴清雅喃喃道，“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在时空圣山里跟着师父学法则。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法则感悟得太慢。”
何慕煊笑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的路是时空法则，我的路是剑道。没有谁比谁更辛苦，只是方向不同。”
吴清雅靠在他肩上。
“慕煊。”
“嗯？”
“等所有的事都结束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吧。不用很大，一间小屋就够了。屋前种花，屋后种菜。每天早上起来，看日出，练剑。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何慕煊低头看着她。
“好。”
吴清雅笑了，笑容纯净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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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何慕煊继续研究晶石。
这一次，他翻译出了一段更加关键的信息。
“维能，是维度的本源力量。它不同于第三维度的灵气、暗之力、光之力，因为它是维度本身运转产生的能量。”
“维能的运用，不需要修炼，不需要法则。它需要的是——认知。你对维度的认知越深，能调动的维能就越多。”
“上古文明发明了一种方法，可以将维能与个体的意识连接。这种方法叫做‘维度共鸣’。”
“维度共鸣的条件很苛刻——个体必须有足够强大的意志，能够承受维度共鸣带来的认知冲击。意志越强，共鸣的深度越大。”
“上古文明中，能够达到维度共鸣的人不到百分之一。而能够深度共鸣的人，只有万分之一。”
何慕煊放下晶石，若有所思。
维度共鸣——这不就是执念之道吗？
执念的本质，是意志的凝聚。执念越强，意志越强。而维度共鸣需要的，恰恰是强大的意志。
“也许，执念之道就是维度共鸣的一种表现形式。”何慕煊心中暗道。
他决定尝试一下。
闭上眼，催动执念之道。金色的光芒在周身浮现，越来越强。
然后，他试着将执念之力注入晶石。
晶石的颜色变了。
从不断变化的彩色变成了稳定的金色。金色的光芒从晶石中涌出，将何慕煊笼罩。
何慕煊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上升。
穿过蜀山，穿过万界，穿过维度的边界。
他看到了第四维度。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世界。在那里，时间不是线性的，空间不是三维的。存在的方式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东西——信息。
第四维度的生物，没有形体，只有信息。它们以信息的形式存在，以信息的形式交流，以信息的形式思考。
它们就是上古文明升维后的形态。
何慕煊的意识在第四维度停留了短短一瞬，就被弹回了身体。
他睁开眼，大口喘着气，额头满是冷汗。
“怎么了？”吴清雅紧张地问。
“没事。”何慕煊擦掉冷汗，“我看到了第四维度。”
“第四维度？”
“对。”何慕煊说，“那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只有信息。上古文明升维后，变成了信息体。”
吴清雅脸色微变。
“那虚无呢？第四维度的虚无是什么形态？”
何慕煊摇头。
“不知道。我在那里只停留了一瞬，来不及感知太多。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第四维度的虚无，比虚无之主强大得多。”
吴清雅沉默了。
何慕煊握住她的手。
“别怕。不管第四维度的虚无有多强大，我们都有时间准备。虚无之主被封印了，暗也恢复了理智。万界至少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和平。”
“几百年……”吴清雅喃喃道，“够吗？”
“够了。”何慕煊说，“几百年后，我可能已经突破了大帝九阶，甚至更高。到那时，就算第四维度的虚无降临，我们也有能力对抗。”
吴清雅看着他，眼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我相信你。”
何慕煊笑了。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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