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带着何慕煊穿过荒原，来到一片黑色的海洋前。
海洋无边无际，海水是黑色的，浓稠如墨。海面上翻涌着巨大的浪涛，每一道浪涛中都蕴含着恐怖的怨念。
“这里是怨念最集中的区域。”暗说，“被我吞噬的源初生灵中，最强大的那些都在这里。它们的实力生前都在大帝七阶以上，有的甚至达到九阶。”
何慕煊看着黑色的海洋，心中盘算。
“它们的怨念，比刚才那些强多少？”
“十倍以上。”暗说，“而且它们不会像之前那些怨念一样接受超度。它们恨我，恨到宁愿永远被困在这里，也不愿意原谅我。”
何慕煊沉默。
“那我只能用强硬的手段了。”
暗看着他：“强硬的手段？”
“轮回之道的另一种用法。”何慕煊说，“不是安抚，而是净化。强行驱散怨念，让它们无法反抗。”
“那需要更多的轮回之力。”暗说，“你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何慕煊说，“但我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黑色的海洋。
入海的瞬间，无数怨念如潮水般涌来。它们化作各种形态——巨兽、魔物、扭曲的人形——疯狂地攻击何慕煊。
何慕煊没有退缩。他催动轮回之道，金色的光芒在周身形成一道护罩。怨念撞上护罩，发出刺耳的嘶吼，但无法突破。
“光的力量！”一个怨念咆哮，“你是光的走狗！”
“不是走狗。”何慕煊说，“是继承者。”
他伸出手，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光柱，射向海洋深处。
光柱所过，海水被蒸发，怨念被净化。那些被光柱击中的怨念发出惨叫，但在金光中迅速消散。
但海洋太大了。
何慕煊的光柱只能覆盖很小的一片区域。而每净化一个怨念，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轮回之力。
“这样下去，我的力量撑不到净化一半。”何慕煊心中暗道。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混沌本源在海洋中展开，感知着每一个怨念的位置和强度。他发现，海洋的中心有一团巨大的怨念聚合体，那是所有怨念的核心。如果能净化那个核心，其他的怨念就会失去力量来源，变得容易超度。
何慕煊向海洋中心冲去。
怨念们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疯狂地阻拦。无数怨念化作巨大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卷来，试图将他拖入海底。
何慕煊拔剑。
源初之剑虽然在现实中，但意识深处的源初之剑同样存在。这是他执念的投影，威力与现实中无异。
灰色的剑光斩断一根根触手，但触手太多，斩断一根就有十根涌来。
何慕煊咬牙，催动封印之道。
金色的封印符文在剑身上浮现，剑光所过，触手不仅被斩断，还被封印之力压制，无法再生。
触手的数量开始减少。
何慕煊趁机加速，冲向海洋中心。
海面上，那团怨念聚合体越来越近。它像一座黑色的山峰，高耸入云，表面流转着无数怨念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扭曲、嘶吼、哭泣。
“光的力量……”聚合体的声音如雷鸣，“你以为你能净化我们？”
它猛地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向何慕煊拍来。
手掌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何慕煊没有闪避，一剑斩出。
光暗轮回！
灰色的剑光与黑色手掌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手掌被斩开一道口子，但瞬间就愈合了。
“没用的。”聚合体咆哮，“这里是我们的领域。在这里，我们就是规则！”
更多的触手从海洋中涌出，将何慕煊团团包围。
何慕煊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压迫，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需要更强的力量。”他心中暗道。
但轮回之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源初灰质也所剩无几。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与这个聚合体正面对抗。
“你还有一样东西没用。”剑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什么？”
“执念。真正的执念。不是用来抵御侵蚀的护罩，而是用来点燃一切的火焰。”
何慕煊一愣。
“点燃？”
“对。”剑灵说，“执念之道，不只是防御。它还可以攻击。将你的执念化作火焰，点燃一切阻碍你的东西。那些怨念的本质是绝望，而你的执念是希望。希望与绝望，本就是水火不容。”
何慕煊闭上眼。
他想起吴清雅的笑容，想起月的嘱托，想起光的期待，想起暗的忏悔。
这些，都是他希望守护的东西。
不是为了责任，不是为了使命，而是因为他想守护。
这个念头，就是他的执念。
何慕煊睁开眼，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
不是护罩，而是火焰。
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将靠近的触手瞬间点燃。触手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化为灰烬。
“这是……什么力量？！”聚合体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执念。”何慕煊说，“你们绝望了太久，忘记了希望是什么。现在，我让你们重新想起来。”
金色的火焰从何慕煊身上蔓延到海面上，黑色的海水在火焰中蒸发，怨念在火焰中净化。那些被点燃的怨念没有惨叫，而是发出解脱的叹息。
火焰越来越旺，从海面蔓延到天空，从天空蔓延到聚合体。
聚合体在火焰中挣扎，无数面孔在扭曲、嘶吼。但随着火焰的燃烧，那些面孔上的愤怒渐渐消失，被一种平静所取代。
“三百万年了……”聚合体的声音变得虚弱，“我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它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消散在火焰中。
海洋在火焰中蒸发，天空重新变成蓝色。
何慕煊站在海床的中央，大口喘着气。金色的火焰缓缓熄灭，他的执念之力几乎耗尽。
但他做到了。
“你做到了。”暗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净化了最强的那些怨念。”
何慕煊转头，看到暗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暗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用了执念之火。”暗说，“光当年也尝试过，但他做不到。因为他守护的是万界，太抽象了。而你守护的是具体的人，所以你的执念能凝聚成火焰。”
何慕煊点头。
“还有多少怨念？”
暗沉默片刻。
“还有最后一批。它们不在荒原上，也不在海洋中。它们在我意识的最深处——虚无之主留下的痕迹。”
何慕煊皱眉。
“虚无之主的痕迹？”
“对。”暗说，“当年我与虚无之主战斗时，它的力量侵入了我的意识。那些力量在我体内生根发芽，变成了怨念的温床。如果不清除那些痕迹，怨念还会再生。”
“带我去。”
暗点头，带着何慕煊向意识的最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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