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陨落之地，在万界的最深处。
那个地方没有名字，没有任何星图标记。如果不是传承结晶中的坐标，何慕煊永远不可能找到这里。
两人穿过层层虚空，花了整整五天时间，终于抵达了坐标位置。
眼前的景象，让何慕煊和吴清雅都沉默了。
那是一片金色的光海。
光海无边无际，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光海中没有任何杂质，只有纯粹的光之力在流动。
但在这片美丽的光海中央，有一团黑色的阴影。
那团阴影不大，只有数丈方圆，但它存在的地方，光之力被完全吞噬。光与暗在这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在诉说着光最后的挣扎。
“这里……”吴清雅喃喃道。
“这里就是光的陨落之地。”何慕煊说。
他能感觉到，光海中蕴含着光残留的意志。那股意志已经没有意识，只有纯粹的守护之意——守护万界，守护所爱之人，守护一切值得守护的东西。
与他的执念，一模一样。
两人飞入光海。
光之力在周围流转，没有排斥他们，反而像欢迎一样环绕在两人身边。何慕煊体内的光之力在共鸣，混沌树上的金色道果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海的中央，那团黑色阴影的旁边，悬浮着一枚金色的晶石。
晶石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枚都要大，足有头颅大小。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光芒中带着一丝悲伤。
“光的最后遗物。”何慕煊伸手，轻轻触碰晶石。
触碰的瞬间，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一种直接的情感传递。
他感受到了光最后时刻的情感——对暗的惋惜，对万界的不舍，对继承者的期待。
还有——
对月的歉意。
“对不起，月。我没能陪你到最后。”
何慕煊睁开眼，眼中有些湿润。
光的最后遗物中，没有力量，没有传承，只有一份情感。
这份情感，比任何力量都更加珍贵。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光的执念，不是守护万界，而是守护他所爱的人。
暗是他的兄弟，月是他的妹妹，万界是他创造的家园。
他守护这一切，不是出于责任，而是出于爱。
何慕煊将金色晶石收好，看向那团黑色阴影。
“这就是虚无之主留下的痕迹？”吴清雅问。
何慕煊点头。他能感觉到，那团阴影中蕴含着与虚无之主相同的气息。但这不是分身，只是虚无之主力量的一丝残留。
“光在这里研究虚无之主。”何慕煊说，“他试图找到彻底消灭虚无之主的方法，但失败了。”
“失败？”
“虚无之主的本质是‘虚无’。只要‘虚无’这个概念存在，它就不会死。光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解决这个问题。”
何慕煊走到黑色阴影前，仔细观察。
阴影中，隐约能看到一些光点在闪烁。那些光点是被虚无之主吞噬的世界的本源，它们被囚禁在虚无之主体内，无法超脱。
“轮回之道。”何慕煊喃喃道。
他催动轮回之力，金色的光芒笼罩黑色阴影。
阴影中的光点开始颤动，一个接一个地从阴影中飞出。每个光点飞出的瞬间，都发出一声解脱的叹息，然后消散在光海中。
光点越来越多，从几个变成几十个，从几十个变成几百个。
何慕煊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轮回之力的消耗远超他的预期。这些光点每一个都是一个世界的本源，超度它们需要的轮回之力是天文数字。
吴清雅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催动时空法则，将周围的时间流速放慢十倍。
十倍的时间，给了何慕煊更多的喘息空间。
超度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个光点从阴影中飞出时，那团黑色阴影终于消散了。
何慕煊收功，整个人几乎虚脱。但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我明白了。”他说，“我明白如何彻底消灭虚无之主了。”
吴清雅看着他：“怎么消灭？”
“不是消灭，是超度。”何慕煊说，“虚无之主不是生灵，它是无数被吞噬的世界的怨念凝聚而成的怪物。只要那些怨念存在，它就不会死。”
“但如果用轮回之道超度那些怨念，虚无之主就会失去力量来源。当所有怨念都被超度，虚无之主就会变回最初的形态——一团纯粹的‘虚无’。”
“到那时，用源初灰质将它包裹，它就会永远沉睡在灰质中。不是死亡，而是安息。”
吴清雅若有所思。
“这需要多少轮回之力？”
“很多。”何慕煊说，“比我现在的极限多出百倍。但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我可以做到。”
“时间……”吴清雅苦笑，“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何慕煊站起身，看向远处的星空。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万界争取到足够时间的计划。”
他握紧吴清雅的手。
“走吧。该回去了。暗还在源初殿等我们。”
两人离开光的陨落之地，返回神界。
何慕煊将第七座遗迹的收获告诉了月。月听完，沉默了很久。
“光最后想说的，就是这个。”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一直没有放弃拯救暗，也没有放弃消灭虚无之主。他把所有的希望，都留给了继承者。”
何慕煊看着她。
“前辈，我不会让光失望。”
月笑了，笑容中带着三百万年的沧桑。
“我知道。光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何慕煊站起身，目光坚定。
“三天后，出发去源初殿。”
“去见暗，去见虚无之主的分身。”
“去做光没能做到的事。”
吴清雅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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