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墩现在会认人了，每天乾隆下了朝过来，看见他就伸手要抱，抱过去就往他脸上啃，啃得他满脸口水。
姜娆看着就想笑。
有时候晚上墩墩睡着了，两人就靠在榻上说话。说永基的功课，说朝堂上的事，说些有的没的。姜娆听着，偶尔应两声，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乾隆也不恼，把她搂过来，盖好被子。
日子过得平静又踏实。
那天午后，姜娆抱着墩墩在廊下晒太阳。小丫头刚睡醒，眼睛亮晶晶的，又盯着廊外的树叶看，小手伸着想抓。姜娆由着她抓，抓不着就急，咿咿呀呀叫唤。
素心从外头进来，脚步比平时轻。
姜娆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素心走过来，弯下腰。
“娘娘，奴婢刚才去御膳房，听见几个太监在嚼舌根。”
姜娆没当回事。
“嚼什么？”
素心压低声音。
“说是大牢那边……死了人。”
姜娆愣了一下。
“谁？”
素心摇摇头。
“不知道。他们没敢明说，就嘀咕了几句。
姜娆想了想。
爱谁谁吧。
低头看着墩墩。小丫头还在抓树叶，抓不着，急得直哼哼。
“行了，别管那些。”姜娆说，“跟咱们没关系。”
素心应了一声，退到一边。
姜娆抱着墩墩，继续晒太阳。
她不知道的是，大牢那边确实死了人。
含香没了。
消息传到养心殿的时候，乾隆正在批折子。吴书来进来，弯着腰，声音压得极低。
“皇上，大牢那边来消息了。香妃薨了。说是身子弱，大牢里头阴冷，熬了这些日子，没熬过去。”
乾隆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知道了。”
吴书来站着没动。
乾隆抬起头。
“还有事？”
吴书来低着头。
“那个回疆男人……”
乾隆沉默了一会儿。
“杀了吧。”
吴书来应了一声，退出去。
走到门口，又听见乾隆的声音。
“别让永寿宫知道。”
吴书来愣了一下。
“是。”
养心殿里安静下来。
乾隆看着面前的折子，半天没翻页。
脑子里想起那个回疆女子，想起她刚进宫时的样子，想起她身上那股特别的香气。那时候觉得新鲜，没见过那样的，多看了几眼。
后来才知道，多看的这几眼，惹出多少事。幸而他还有机会弥补。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忽然想起姜娆。想起她抱着墩墩的样子，想起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想起她骂他时那股子娇娇的劲儿。
还好她不知道。
这种破事，她没必要知道脏了她的耳朵。
永寿宫那边，姜娆应该正抱着墩墩晒太阳。小闺女就爱晒太阳O(∩_∩)O
晚些时候，吴书来又进来了。
“皇上。”
乾隆看着他。
“怎么？”
吴书来的声音更低了。
“那个蒙丹……咬舌自尽了。去的人刚到，他就……”
乾隆没说话。
吴书来跪在那儿，不敢抬头。
过了会儿，乾隆摆摆手。
“下去吧。”
吴书来退出去。
养心殿里安静下来。
乾隆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永寿宫那边应该已经点灯了。姜娆肯定抱着墩墩在榻上玩，小丫头现在精力旺盛得很，不到困的时候不肯睡。
他站起来，往外走。
吴书来跟在后面。
“去永寿宫。”
“是。”
永寿宫里，烛火亮着。姜娆正抱着墩墩在榻上玩，小丫头手里抓着个布偶，往嘴里塞。姜娆拿开，她就急，咿咿呀呀叫唤。
门开了，乾隆走进来。
姜娆抬起头。
“来了？”
他点点头，走过来坐下。
墩墩看见他，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抱。他把墩墩接过来，放在腿上。墩墩抓着他的手指，往嘴里塞。
姜娆笑了。
“她今天可闹了，一下午不肯睡。”
他低头看着墩墩。
墩墩也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咧着笑。
他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不睡就不睡，朕陪着她。”
姜娆靠在引枕上，看着他们父女俩。
烛光昏黄，落在三个人身上。
她忽然开口。
“弘历。”
“嗯？”
“今儿素心说，大牢那边死了人。”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逗墩墩。
“谁说的？”
“御膳房的太监嚼舌根。”姜娆说，“你知道是谁吗？”
他没说话。
姜娆等了一会儿。
“不想说就算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知道也好。”
姜娆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行。”
他没再说话，继续逗墩墩。
墩墩在他怀里咯咯笑。
姜娆靠在引枕上，看着他们。
窗外，夜色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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