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娆醒过来的时候，外头天已经亮了。
她动了动，腰上横着条胳膊，沉沉的。身后贴着个人，呼吸均匀，还没醒。
这人，现在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一开始还知道打地铺，后来半夜偷偷摸上来，再后来索性不装了，直接往炕上一躺，理直气壮地说“夫妻怎么能分房睡”。
姜娆翻了个白眼。
懒得跟他计较。
她没动，继续躺着。
过了会儿，身后那人动了动。胳膊收紧了些，脸往她后颈蹭了蹭，呼吸喷在她皮肤上，痒痒的。
姜娆正要开口骂他，他忽然动了。
那只胳膊从她腰上挪开，撑起身子。姜娆闭着眼睛，没动。
然后她感觉到他凑过来了。
很近。
呼吸拂在她脸上。
嘴唇落在她额头上，轻轻的。
停了一会儿。
又往下，落在她眼睛上。
再往下，落在她嘴唇上。
最后，落在她肚子上。
亲得很轻，像是怕把她弄醒。
姜娆忽然睁开眼睛。
他愣了一下，对上她的眼睛，没躲。
姜娆盯着他。
“大清早的，耍什么流氓？”
他看着她。
“没耍流氓。”
“那你在干什么？”
“亲自己女人。”
姜娆被他这话噎住了。
“你——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他没说话，就看着她。眼睛亮亮的，里头还有点刚睡醒的迷糊。
姜娆伸手推开他的脸。
“起开，别压着我。”
他顺势躺回去，手又搭在她腰上。
姜娆瞪他。
“手。”
他没动。
“手拿开。”
他还是没动。
姜娆深吸一口气，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他的手掀开，坐起来。
肚子挺得老高，坐起来费了点劲。他在旁边看着，伸手扶她。
姜娆没理他，自己下了炕。
外头传来素心的声音。
“小姐，醒了吗？”
“进来吧。”
素心端着热水进来，把盆放在架子上，又去拿衣裳。
姜娆洗漱完，坐在镜子前梳头。
素心站在旁边，一边递簪子一边说：“小姐，今天天气可好了，太阳老高，天也蓝。”
姜娆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怎么？想出去玩儿？”
素心抿着嘴笑。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着小姐天天闷在院子里，怪可惜的。”
姜娆想了想。
“西湖离这儿远不远？”
素心愣了一下。
“小姐想去西湖？”
“问问。”
“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素心说，“奴婢听巷子里的人说，西湖边上可好看了，桃花都开了，柳树也绿了。”
姜娆来了兴致。
“真的？”
“真的。她们天天念叨，说西湖边上的桃花开得跟云霞似的。”
姜娆把簪子往头上一插，站起来。
“那还等什么？走，去西湖。”
素心愣住了。
“现在？”
“现在。趁着我今天腰不疼背不酸。”姜娆已经开始找衣裳了，“来杭州这么久了，天天窝在这个小院子里，连西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今天正好出去逛逛。”
素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端着盆退出去，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一个人。
乾隆站在门口。
素心低着头，小声说：“小姐要去西湖。”
乾隆愣了一下，掀开门帘进去了。
屋里，姜娆正对着一堆衣裳发愁。肚子大了，穿什么都不太对劲。她拿起一件，比划了一下，放下。又拿起一件，又比划了一下。
“娆儿。”
她回头一看，乾隆站在门口。
“你要去西湖？”
姜娆把手里的衣裳一扔。
“怎么？不行？”
他走过来，看着她。
“你身子吃得消？”
“吃得消。”姜娆说，“今天一点都不难受。”
他想了想。
“那朕陪你去。”
姜娆看了他一眼。
“你伤好了？”
“好了。”
“能走远路？”
“能。”
姜娆点点头。
“行，那你换身衣裳，别穿得跟个老爷似的。素净点，灰的或者青的，别让人看出来。”
他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姜娆继续挑衣裳。
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件月白色的长裙，外头套了件藕荷色的褙子。对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出了屋，乾隆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换了身青灰色的长袍，腰间系了条深色的带子，往那儿一站，跟平时确实不太一样。
姜娆打量了他两眼。
“还行，不那么扎眼了。”
他走过来，伸手扶她。
姜娆没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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