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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1小说 > 不畏浮云遮望眼 > 第7章 牢中脚印露破绽
 
“城外三十里的乱葬岗。死了,被人勒死的,尸体已经腐烂了。”
上官不畏的心沉了一下。
又一个证人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至少三天前。尸体已经开始腐烂,面目全非,但身上的衣服能辨认,是赵郎中的。”
“所以赵郎中不是凶手。”
“对。他三天前就死了,不可能是昨晚的凶手。”
“那昨晚的黑衣人是谁?”
“不知道。但赵郎中的死,说明暗月早就在清理门户了。他们不只是昨晚才动手,而是一直在杀人灭口。”
“赵郎中知道什么?”
“他知道王世安的身体状况,也知道王世安在吃什么药。王世安身体不好,常年吃药,赵郎中是他的私人郎中。如果王世安在吃什么不该吃的药,赵郎中会知道。”
“你是说,有人给王世安下毒?”
“有可能。王世安是暗月的人,但他也可能有二心。暗月不信任他,所以给他下慢性毒药,让他慢慢死。赵郎中发现了,所以被灭口。”
上官不畏点了点头。
这个推理说得通。
“那昨晚的黑衣人呢?他来找孙大人,说了什么?”
“孙大人说‘王大人已经答应了’,黑衣人说不,必须今晚动手,”上官不畏说,“我怀疑,黑衣人是来催孙大人的,让他尽快处理掉某件事。孙大人说王大人已经答应了,但黑衣人等不及了。”
“所以黑衣人是暗月的人,孙大人和王大人都是暗月的人。”
“对。但他们不是同一个级别。黑衣人的级别比他们高,所以可以命令他们。”
“那杀死他们的,是另一个人?”
上官不畏回道:“对。用牵机毒的,是另一个人。这个人可能也是暗月的人,也可能是第三方。他杀了王大人、孙大人、刘县丞,目的是什么?”
“灭口?”萧浮云说。
“有可能。但如果他是暗月的人,为什么要杀自己人?暗月不是应该保护他们吗?”
“如果他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暗月会杀了他们。暗月做事,从不留活口。一旦你对他们没有用了,你就会死。”萧浮云解释。
上官不畏沉默了几息。
“所以,凶手是暗月派来的杀手。”
“很可能。”
“那他为什么还要杀刘县丞?刘县丞只是贪污库银,和暗月没有直接关系。”
“刘县丞知道王世安在给暗月做事,也知道孙大人在帮暗月。他知道得太多了,所以必须死。”
上官不畏无话可说。
这个推理很合理,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凶手是暗月派来的杀手,他为什么要在同一个晚上连杀三人?
这不是太冒险了吗?
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而且,他为什么要用牵机毒?
牵机毒是宫中的禁药,用这种毒会留下很明显的线索,让人联想到宫中。
暗月应该不想引起朝廷的注意才对。
除非,他想故意引起朝廷的注意。
上官不畏想到了一个可能。
“萧文书,你有没有想过,凶手可能不是暗月的人?”
萧浮云看着她:“什么意思?”
“凶手用牵机毒,是想让人联想到宫中。如果暗月的人用这种毒,等于告诉朝廷‘宫里有问题’,这对他们没有好处。但如果凶手不是暗月的人,而是想嫁祸给暗月,那他用牵机毒就很合理了。”
“你是说,有人想借朝廷的手对付暗月?”
“对。”
上官不畏点头。
“凶手杀了暗月在清河县的人,用牵机毒,让人以为是宫中的势力干的。朝廷就会派人来查,暗月的秘密就会暴露。”
萧浮云道:“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暗月有什么仇?”
“也许他和暗月有血海深仇,也许他是想借刀杀人。不管怎样,这个人对暗月很了解,知道暗月在清河县的据点,知道王世安是暗月的人,知道孙大人和刘县丞是帮凶。他可能曾经是暗月的人,也可能是暗月的敌人。”上官不畏回道。
萧浮云沉默了很久。
“不管是哪种可能,我们都需要找到凶手。这个人很危险,他可能会继续杀人。”
上官不畏道:“对。所以我们要赶在他之前,找到他。”
两人走出停尸房,站在院子里。
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
县衙里很安静,差役们都不敢大声说话,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三起命案,三个人死了。
整个县衙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萧浮云叫来几个差役,让他们去查城里的客栈和医馆,看看有没有跛脚、下巴有痣的可疑人物。
差役们领命去了。
上官不畏回到停尸房旁的小屋,关上门,坐在床边。
她需要时间思考。
三起命案,三个死者,一个凶手,一个黑衣人,一个暗月组织。
凶手杀了三个人,用牵机毒,手法精准,医术高超。
黑衣人来找孙大人,说“必须今晚动手”,然后离开了。
黑衣人和凶手,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要先来找孙大人,然后再杀人?
这不合理。
如果不是,那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上官不畏想了很久,没有想通。
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打开那个木盒。
木盒里放着父亲留下的遗物:一方砚台、几封书信、一枚玉佩。
她拿起玉佩,对着光看。
玉佩里隐隐有字,是微雕,刻着“孟长青”三个字和一个地址。
孟长青,岭南。
她要去岭南找孟长青,但她去不了。
她没有路引,没有盘缠,没有身份。
她只能等。
等萧浮云帮她。
萧浮云可信吗?
她不知道。
这个人来历不明,身份不明,说是刑部的文书,但刑部的文书怎么会知道暗月的事?
怎么会认识孟长青?
怎么会帮她?
她必须小心。
信任一个人,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对方手里。
她不能这么做。
至少,现在不能。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上官姑娘,是我。”萧浮云的声音。
上官不畏打开门。
萧浮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刚收到的,”他把信递给她,“从州府来的。”
上官不畏接过信,展开。
信的内容很短。
“清河县衙命案,州府已派推官前来调查。请萧文书协助,暂代县衙事务,等待州府来人。”
落款是州府的印章。
“州府要派人来?”上官不畏问。
“对。最快三天,最慢五天。在州府的人来之前,我们要把案子查清楚,至少要找到足够的证据。”
“三天时间,不够。”
“不够也得够,州府的人一来,案子就会被他们接手。他们会不会认真查,我们不知道。但如果暗月在州府也有人,案子就会被压下去。”
上官不畏沉默了。
萧浮云说得对。
如果暗月在州府也有眼线,那这个案子就会被不了了之。
三具尸体,三条人命,就会成为无头公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上官不畏问道。
“继续查,我还有几个地方没查,你也还有几具尸体没验完,我们分头行动,天黑之前碰头。”
上官不畏点了点头。
萧浮云转身走了。
上官不畏关上门,重新回到床边坐下。
她拿出银针,在手指间转动。
父亲教过她,查案要像银针刺穴一样,精准、果断、一针见血。
不能犹豫,不能退缩,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三起命案,三个死者,她漏掉了什么?
她重新回忆验尸的每一个细节。
王世安,后颈针孔,深度三毫米,角度垂直。
胃里有砒霜,茶里有苦杏仁。
手上有握笔的老茧,没有外伤。
孙大人,胸口针孔,深度两毫米,角度稍偏。
房间里有公文,砚台墨没干,茶里没毒。
枕头下面有暗月的威胁信。
刘县丞,后颈针孔,和王世安一样。
手背上有抓痕,袖口有血迹。
他在大牢里死的,守卫没听到动静。
三个死者,三个针孔,三种不同的角度和深度。
凶手对人体结构非常熟悉,能在黑暗中准确刺入要害。
但凶手是怎么进入大牢的?
大牢门口有守卫,守卫说没看到人进去。
如果凶手从门口进去,守卫不可能看不到。
除非守卫撒谎,或者凶手从别的地方进去。
上官不畏站起来,往大牢走去。
大牢在县衙的西北角,一排低矮的砖房。
门口有两个差役守着,看到上官不畏来了,赶紧站直了身体。
“开门。”上官不畏道。
差役打开铁门。
上官不畏走进去。
大牢不大,只有六间牢房,左右各三间,中间是一条窄窄的过道。
刘县丞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但地上还有一滩血迹。
她走到关押刘县丞的那间牢房,仔细检查了墙壁和地面。
墙壁是青砖砌的,很结实,没有破损。
地面是石板铺的,也很结实,没有松动。
牢房的窗户很小,只有巴掌大,成年人钻不进去。
凶手不可能从窗户进来,也不可能从墙壁钻进来。
他只能从门口进来。
但门口的守卫说没看到人进去。
要么守卫撒谎,要么凶手是在守卫换班的时候进去的。
“昨晚是谁在守夜?”上官不畏问门口的差役。
“是我和张三,”一个差役说,“我们两个守了一夜。”
“换过班吗?”
“没有,就我们两个,一直守着。”
“那你们有没有离开过?”
“离开过,”差役想了想,“半夜的时候,张三去上了趟茅房,走了大概半刻钟。”
“半刻钟?”
“对,半刻钟左右。我一个人在门口守着。”
“那段时间,有人进去过吗?”
“没有,我一直盯着门口,没人进去。”
“你确定?”
“确定。”
上官不畏没有再问。
她走到大牢外面,绕着大牢走了一圈。
大牢的后面是一堵高墙,墙上长满了青苔,没有人爬过的痕迹。
大牢的左边是库房,右边是柴房,前面是院子。
如果凶手没有从门口进去,那他是怎么进去的?
除非,他本来就在大牢里。
上官不畏心中一动。
她回到大牢里,仔细检查了每间牢房。
关押刘县丞的牢房是第二间,左边是第一间,右边是第三间。
第一间牢房空着,第三间牢房也空着。
她走进第一间牢房,仔细检查地面。
地面上有脚印,很新鲜,像是昨晚留下的。
脚印不大,是成年人的脚印,但不是很清晰。
她蹲下来,用银针量了量脚印的长度。
约七寸,成年男子的脚。
但牢房是空的,昨晚没有人关在这里。
“昨晚这间牢房关过人吗?”她问门口的差役。
“没有,大人。这间牢房一直空着。”
“那这脚印是谁的?”
差役看了看,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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