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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1小说 > 不畏浮云遮望眼 > 第4章 密室毒杀又一人
 
“不是怀疑,是确定。”
萧浮云从账本里抽出一页纸。
“这是去年的账目,孙大人的签字。你看这里,数字被人改过,但签字没改。如果孙大人认真审核,不可能看不出问题。他要么是故意的,要么就是收了钱。”
上官不畏接过那页纸看了看。
数字确实被改过,从八百两改成了三百两,五百两银子就这么消失了。
上官不畏问道:“孙大人现在在哪里?”
“在厢房。我刚才让人去叫他,他说身体不舒服,不肯来。”
“做贼心虚。”
“所以我打算亲自去请他。”
萧浮云站起来,整了整衣冠。
上官不畏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走出正堂,穿过院子,来到后衙的厢房。
孙大人住在东厢第二间,门紧闭着。
萧浮云抬手敲门。
“孙大人,是我,萧浮云。”
里面没有人应。
萧浮云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伸手推门。
门从里面闩住了,推不开。
上官不畏走到窗户边,用手指沾了点唾沫,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
她往里面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出事了。”
萧浮云一脚踹开门。
孙大人倒在书桌旁边,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地上有一滩血,从书桌下面一直流到门口。
萧浮云快步走过去,蹲下探了探孙大人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死了。”
上官不畏已经蹲在尸体旁边了。
她掰开孙大人的嘴看了看,又翻开他的眼皮。
眼球充血,眼白上有细小的出血点。
她拿起死者的手,指甲发黑。
和县令王世安的症状一样。
“牵机毒。”上官不畏道。
萧浮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书桌上摊着几份公文,砚台里的墨还没干,毛笔搁在笔架上,笔尖还是湿的。
孙大人死前正在办公。
茶碗放在书桌的左上角,碗里的茶已经凉了,茶汤颜色发暗。
上官不畏端起茶碗闻了闻。
没有苦杏仁味,不是苦杏仁。
她用银针探入茶汤,银针没有变色,不是砒霜。
“茶里没毒。”
她检查了书桌上的所有东西——公文、笔墨、砚台、镇纸、笔筒。
没有发现毒物的痕迹。
她检查了房间的各个角落——床铺、衣柜、洗脸盆、窗台。
也没有发现异常。
“毒不是从口进入的。”
她让萧浮云帮忙把尸体翻过来。
孙大人的脸朝下趴着,前胸和腹部都压在血泊里。
翻过来后,她看到他的前胸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就在心脏的位置。
“在这里,”她指着针孔,“银针刺入心脏,牵机毒直接进入血液,几息之内就会死。”
她抬头看着萧浮云:“和县令的死法一样。银针刺穴,精准致命。凶手是同一个人。”
萧浮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针孔。
针孔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如果没有上官不畏,一般人只会以为孙大人是猝死,或者被毒死的,根本找不到这个针孔。
“孙大人昨晚一直在厢房里,没有人看到他出来过,”萧浮云说,“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上官不畏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关着,窗闩从里面插上了。
她检查了窗户的缝隙,没有发现撬动的痕迹。
她又走到门口,门闩完好无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密室。”上官不畏道。
萧浮云点头道:“和县令的案子一样,密室杀人。县令死在正堂,正堂大门敞开着,但守夜的差役说没人进去过。孙大人死在厢房,门窗紧闭,凶手却能进来杀人,还能从容离开。”
上官不畏接话:“不是凶手能从容离开,是凶手根本不需要进来。”
“什么意思?”
“凶手可能在孙大人死前就进来了,杀了他之后,制造了密室。也可能凶手根本不在现场,而是用了某种机关。”
“机关?”
“比如用一根细线绑住门闩,从外面拉上。或者用冰块顶住门闩,冰块融化后门闩就落下了。这些手法虽然老套,但很有效。”
萧浮云点了点头:“你去检查门窗,我来查孙大人的遗物。”
两人分头行动。
上官不畏蹲在门口,仔细检查门闩。
门闩是木头的,一头插在门框的孔洞里,另一头卡在门板上。
她拿起门闩对着光看,木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勒痕,像是被细线勒过的痕迹。
“凶手用过细线,”她指着那道勒痕,“先把门闩拉开,用细线绑住,关上门后从外面拉细线,门闩就会卡进门框的孔洞里。然后松开细线,从门缝里抽出来。”
“所以凶手是从外面制造了密室。”萧浮云道。
上官不畏点头:“对。但有一个问题,门闩卡进孔洞的时候会有声音。如果当时附近有人,会听到‘咔嗒’一声。”
萧浮云问道:“昨晚有人听到什么吗?”
“不知道,要问昨晚住在后衙的人。”
萧浮云站起来,走到门口。
院子里有几个差役在打扫,他叫了一个过来。
“昨晚后衙住了哪些人?”
差役想了想:“刘县丞、孙大人、还有王大人。王大人死了,刘县丞关在大牢里,孙大人……也死了。”
“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吗?”
“还有王大人的家眷,住在后院,离这里隔着一个花园。她们应该听不到这边的动静。”
萧浮云点了点头,让差役退下。
他回到房间里,上官不畏已经在检查孙大人的遗物了。
孙大人的遗物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一叠公文、一小包碎银子。
上官不畏翻看那几本书。都是常见的书籍,没有夹带纸条。
她又翻看公文,都是县衙的日常事务,没有异常。
最后她拿起那包碎银子,倒在手心里数了数。
“三两七钱。一个主簿的月俸是四两,今天是初十,他月初领的俸禄应该花了大部分,剩下这些是正常的。”
萧浮云接话:“所以他没有藏着大笔银子。”
“没有。这说明他要么把钱藏在了别处,要么没收钱。”
“你觉得他是哪种?”
上官不畏没有回答。
她将银子包好放回去,继续翻找。
在床铺的枕头下面,她找到了一个布包。
布包不大,用粗布缝成,针脚很细,不像是男人缝的。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和县令收到的那封一样。
信上的字迹工整有力,不像普通人的字。
内容很短。
“孙大人,库银的事你也有份。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的嘴。若敢泄露半个字,你和你的家人都会死。”
落款是一轮弯月。
上官不畏将信递给萧浮云。
萧浮云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暗月。”
“你听说过这个组织?”上官不畏问。
萧浮云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听说过。暗月是一个神秘的组织,渗透朝堂、地方、江湖,势力很大。他们用金钱和暴力收买官员,控制地方,为的是推翻朝廷。”
“推翻朝廷?”
“对。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改朝换代,”萧浮云看着她,“你父亲发现的秘密,就是暗月组织。他当年掌握了暗月渗透朝堂的证据,所以被灭口了。”
上官不畏的手微微发抖。
十五年了,她终于知道父亲为什么会被杀。
不是谋反,是因为他发现了暗月的秘密。
“你知道暗月的首领是谁吗?”上官不畏问道。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暗月的首领很神秘,从不露面,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他的身份。”
“那你是怎么知道暗月的?”
萧浮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我在查一个案子,”他终于开口,“一个和暗月有关的案子。我父亲的朋友被暗月害死了,我答应过他,一定要查清楚。”
“所以你才会来清河县?”
萧浮云点头:“对。我来清河县,是因为这里有暗月的线索。三个月前,我收到消息,说暗月在清河县有一个据点。我以刑部文书的身份来这里,就是为了查这个据点。”
上官不畏立马问道:“那你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一些,但还不够。县令王世安是暗月的人,他是暗月在清河县的联络人。刘县丞、孙大人、李安,都是被他拉下水的。王世安利用职务之便,帮暗月在清河县活动,收买官员、转移资金、掩盖罪行。”
上官不畏瞬间明了:“所以杀王世安的人,可能是暗月的人,也可能是他的仇人。”
“都有可能。王世安给暗月做事,手里肯定有不少秘密。如果他起了异心,暗月会杀他灭口。如果他得罪了什么人,别人也会杀他。”
“那孙大人呢?他为什么会被杀?”
“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王世安死了,暗月要清理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孙大人是王世安的帮凶,他知道暗月在清河县的活动,所以必须死。”
“那刘县丞和李安呢?他们也是王世安的帮凶,他们也会死。”
“对。所以他们现在很危险。”
萧浮云站起来,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差役:“去大牢看看刘县丞和李安,确保他们安全。”
差役领命去了。
萧浮云回到房间里,看着孙大人的尸体。
“凶手昨晚就杀了孙大人,但我们今天早上才发现。如果凶手昨晚也去了大牢,刘县丞和李安可能已经死了。”
“不会,”上官不畏说,“刘县丞和李安关在大牢里,大牢有守卫,凶手没那么容易进去。”
“不一定。如果守卫也是暗月的人,凶手就能轻易进去。”
上官不畏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萧浮云说得有道理。
暗月在清河县经营多年,县衙里很可能还有他们的人。
这个人可能隐藏在暗处,也可能就在他们身边。
差役很快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大人,刘县丞死了。”
萧浮云的脸色一沉:“怎么死的?”
“中毒,和孙大人一样,”差役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到大牢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李安还活着,但他吓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安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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