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山河图的第三块核心碎片呢？”
林青凰立刻复盘了被拉进来的全过程。
她还记得那块青色的碎片，表面流转着活物般的细密纹路。
比她的玉佩和博物馆的那块要大上好几倍。
她的手指刚碰到边缘，一种不讲道理的吸力就直接把她扯了进来。
不是攻击，是牵引。
像有什么东西从碎片深处伸出一只手，直接把她拽了进去。
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邀请”。
还有那个声音，在她被吞进碎片的前一瞬，有个声音一直在喊她，让她来这里。
那声音……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呢？
“所以——”
林青凰的目光扫过四周无尽的虚空。
“是谁在叫我？”
“为什么把我喊来这里？”
她等了半晌，但虚空死寂，没有人回答。
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甚至没有走动的念头。
走，往哪走？
四面八方全是一样的虚无。
她索性就地盘腿坐下。
既然费这么大劲把她这个级别的战力“请”进来，总不能是为了关禁闭。
对方战力绝对在她之上，真要是死敌，刚才接触的瞬间她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而且大概率不是敌人。
既然是被叫进来的，那对方就一定有事要谈。
不知过了多久，无尽的黑暗深处，突然亮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
林青凰转头，朝那团光靠过去。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最终，在她面前凝成了一面巨大的透明屏障，像一块嵌进虚空骨头里的玻璃。
屏障的另一边，是马里亚纳海沟，万米深海。
林青凰一眼就看到了陆战野。
他孤身一人悬浮在漆黑的深渊海水中。没有增援，没有退路，就像个不要命的疯子。
他真的在干那件事！
哪怕林青凰见多识广，也觉得这操作简直是在阎王爷头上动土——主动撤掉所有灵能防御，硬抗万米深海的恐怖水压！
狂暴的海水混合着灵气，像绞肉机一样冲刷着他的肉身。
隔着屏障，林青凰都能“看”出他体内经脉寸寸崩断的惨状。
皮肤大面积皲裂，肌肉纤维一束接一束地炸开，惨白的骨骼直接暴露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鲜血像不要钱一样从毛孔往外飙，瞬间将周围的海域染成了一团浓稠的暗红血雾。
陆战野愣是一声没吭。
牙关咬得死紧，下颌骨的肌肉绷得像要裂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几乎要撑破皮肤。
骨骼碎裂。
灵能修复。
再次碾碎。
再次重组。
这根本不是修炼，这是在凌迟自己！
林青凰的手掌猛地拍在透明屏障上。指尖感觉不到冰冷，也传不出任何声音。
她攥紧拳头，对着屏障狠狠砸下。
一拳。
两拳。
十拳！
没有灵能加持的纯肉身轰击，砸得指关节皮开肉绽，手骨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屏障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这片虚无的空间法则，彻底锁死了她的干涉能力。
画面中，陆战野终于扛过了这一轮的经脉重塑。
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深水里，胸膛剧烈起伏。新生的经脉还脆弱得像玻璃，灵能处于绝对的真空期。
这正是他血条见底、防御清零的致命空窗期。
就在这时，海沟最深处的黑暗中，有东西悄然游动。
数十条惨白色的触须，像毒蛇般无声无息地从海底裂缝里探了出来。
冥海尸心！
林青凰一眼就认了出来。之前她明明一刀斩碎了它的本体，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还留了残体蛰伏在深海！
这只深海老六一直在苟着。
它在等，等的就是陆战野最虚弱的这一秒！
林青凰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手掌疯狂拍打着屏障。
“陆战野！背后！躲开啊！！”
她声嘶力竭地大吼。
喉咙在震，嘴唇在动，但所有的声音一出口就被虚无吞噬得干干净净。
陆战野根本听不见。
噗嗤！
沉闷的血肉撕裂声仿佛穿透了屏障，直接扎进林青凰的脑子里。
十几条惨白的触须，瞬间贯穿了陆战野的胸膛！
从后背刺入，从前胸透出。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在深海中炸开一朵凄厉的红莲。
陆战野的双眼猛地睁大，眼底满是错愕。但已经晚了。
噗！噗！噗！
更多的触须接踵而至，死死钉穿了他的腹部、四肢和肩胛骨。
他就像一只被残忍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被彻底锁死了所有生机。
触须猛地收缩，卷着他残破的身体，强行拖入深渊裂缝的最深处。
一长串鲜血在漆黑的海水里拉出触目惊心的红线。
越来越深。
越来越暗。
直到彻底被黑暗吞没。
什么都没剩下。
屏障的另一端，只剩下死寂的海水，和一丝即将消散的淡红。
林青凰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的手掌死死贴在透明屏障上，指甲几乎要抠进虚无里。
脑海中，突然闪过陆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老人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带着几分局促和期盼，对她深深鞠了一躬。
“总教官，请您……把我儿子活着带回来。”
陆战野，你不能出事！
我答应过陆伯父，要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去的！
林青凰眼眶一下子红了，红得要滴血。
不，他不会死，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救！
她猛地仰起头，瞪着这片黑咕隆咚的虚空，胸口像有什么炸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到底是谁——！！！”
声音还是传不出去。
但她的嗓子在震，整个人跟要炸了一样。
“滚出来！！！”
“放我出去！我要去救他！！！”
虚空死寂。
黑暗翻涌着，把她撕心裂肺的吼叫吞了个干净。
林青凰双膝砸在虚无里。
额头死死顶住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一个事实像刀子一样刮过骨头——
她不够强。
两辈子了，她以为自己站在蓝星最顶上。
现在，她砸不碎一面看不见的墙。
拉不住一个快死的人。
所谓最强，不过是井底之蛙看见的那片天。
光灭了。
黑暗又漫上来，把陆战野被拖走时最后那点血迹也吞掉了。
林青凰在虚空里漂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哪边是上。
她把气血逼到极致，去撞这片空间的壁垒。
精神力化成锥子，拼命凿周围的虚无。
甚至试着去跟这片空间的频率共振。
全都没用。
这片空间是用她根本不懂的规矩建的，从里面根本出不去。
就在她快被这股孤寂压垮的时候。
第二团光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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