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封不住。
从前线三千名战士回归昆仑基地的那一刻起,十四亿人就知道了——总教官没回来。
直播画面上那片空荡荡的万米深海,被截成了图,在所有通讯频道里疯传。
没有官方声明,没有正式通告。
但谣言比光还快。
“总教官死了。”
“被那个九阶怪物同归于尽了。”
“不是,是被吸进了某个异空间,生死不明。”
各种版本满天飞。恐慌像瘟疫一样,从基地中心一圈圈往外扩散。
秦泽在林青凰消失后一个小时,召开了全民紧急广播会议。
他站在昆仑基地中央广场的指挥塔顶端。
——林青凰站过的位置。
全息投影将他的面容放大到全国每一块屏幕上。
十四亿双眼睛,盯着这位受人爱戴的全国第一把手。
秦泽没有讲稿。
就站在风里。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怕林总教官不在了,天就塌了。”
“怕没有她,我们就回到了那个只能等死的末日。”
他停了两秒。
“目前——林总教官,她确实不在了。”
广场上,有人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但这只是暂时的。”
“而且——华夏还在。”
秦泽的目光扫过镜头,像是透过屏幕看见了每一张脸。
“她把我们从蓝星那个冰窟窿里拽出来,替我们挡住了高阶异兽,教会了我们在末日里怎么活。”
“她走之前说过一句话。她说,每一个人都是华夏的火种,你们就是自己的神。”
秦泽的嗓音忽然拔高了一度。
“华夏五千年,从来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她给了我们火种,给了我们粮食,给了我们刀刃,给了我们杀敌的本事!”
“现在,轮到我们自己去撑这片天。”
“我们十四亿人,各归各位,把活干好,把家护好,等她回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
一步一步,像扛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老胡同里,李大爷坐在门槛上,鸟笼搁在脚边,画眉鸟不叫了。
旁边坐着环卫张姨,手里还攥着扫帚。
两个人听完广播,谁都没吱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大爷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
“老张。”
“嗯。”
“我今年七十三了。”
“知道。”
“异能觉醒的时候,分给我一个种地的本事,说是木系,一级。”
张姨扭过头看他。
李大爷吸了口旱烟,烟雾散在灰蒙蒙的天里。
“总教官说不养闲人。那我把这条老命搁地里,多种两亩灵米,省出来的口粮给前线的娃娃们。”
“也算……没白吃她给的饭。”
张姨没接话,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然后站起来,继续扫地。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比平时重。
一下,一下,一下。
昆仑基地第七小学,三年级二班。
课堂上安静得不正常。
三十八个孩子坐得笔直,没一个说话。
班主任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的粉笔断了两截都没发觉。
“老师。”后排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举了手。
“总教官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王老师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旁边一个剃平头的小男孩“唰”地站起来。
“你胡说!”
他憋红了脸,眼泪在眼眶里转,但死活不让它掉下来。
“我昨天晚上做梦了!梦见总教官在打一个大怪兽,比山还高!打完她就回来了!”
“真的!”说完就坐下了。
他死死盯着课桌,再也不看任何人。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起来了,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总教官会回来的!”
“她肯定在打更大的怪兽!”
“我要练异能!等她回来的时候给她看!”
三十八个孩子的声音不大。稚嫩,带着鼻音,有的还在吸鼻涕。
王老师深吸一口气,笑了一下。
“好,我们一起练习,现在翻开课本第七章,今天学习灵气压缩……”
西郊,绝境训练场。
一千零七十三万名战士,全副武装,列阵肃立。
没有人下令集合。
他们自己来的。
消息传开后的第一个小时,零散的队伍就开始往训练场汇。到第三个小时,一千多万人站满了整片荒原。
雷万山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一千多万人,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命令。
雷万山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总教官不在了,没有人会替我们挡在前面。”
“从今天起,我们自己挡。”
“这是我们的地,这是我们的国。一切敌人,挡在国门之外。”
“我们是军人。为人民服务,为国家战斗。”
一千多万人的沉默在这一刻碎裂。
“为人民服务!为国家战斗!”
“为人民服务!为国家战斗!”
“为人民服务!为国家战斗!”
怒吼声冲天而起,震得空间穹顶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地都在颤。
训练开始了。
没有预热,没有过渡期,训练强度是平时三倍强度。
配合战斗演练场。
两百人一组,分红蓝双方,实战对抗。
灵能不设上限——打伤了军医拖走,打残了,也拖走。
一个三阶战士被搭档护在身后,抬手就是一道灵能弹幕往对面压。
搭档借着掩护绕侧翼,近身切入,手刀劈在对手肩甲上——
轰!
灵能炸开的气浪掀翻了周围三个人。
“左翼补位!补位!你T妈眼睛长脚后跟了!”
班长嗓子喊得劈了叉,还在骂。
被骂的新兵二话没说。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重新顶上去。
没人抱怨。
以前有人嘀咕过,“练这么狠有啥用”。
现在没有了。
一个字都没有了。
身体强化搏击场。
这里不用灵能,纯粹的肉搏。
两个五阶高手赤着上身站在场中央,汗水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围观的人安静得吓人,只有拳头砸在骨头上的钝响,一声接一声。
矮个子是工兵连出身,下盘扎实,扛打。
高个子是侦察营的,手快,角度刁。
两个人已经干了四十分钟,谁也没退一步。
矮个子挨了一记正蹬,脚下滑了半步。咬着牙,又站回来了。
“够了没?”高个子喘着粗气。
“继续。”高个子咧了下嘴,抬手继续招呼。
灵瀑灌顶区。
灵瀑从十二米高处砸下来,拍在盘坐的战士们的身上。
密集的灵能粒子暴力冲刷经脉是什么感觉?
用一个刚从瀑布底下爬出来的老兵的话说:跟拿砂纸搓血管差不多。
一个年轻女兵坐在瀑流正中央,牙关咬得咯咯响,额角的青筋蹦起老高。
她体内的灵能一阵强一阵弱,正在死磕四阶壁障。
旁边等位的人数着时间。
“快了,她第三次冲了。”
“冲不过就换我。”
话没说完,那女兵浑身灵能猛地一震,四阶的气息稳稳当当落了下来。
她睁开眼,嘴角裂了,渗出血来。
站起来,朝后面排队的人点了下头。
“下一个。”
干脆利落。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
荒原上的风卷着沙,吹过一千多万人的训练场。
喊杀声。
骨头碎裂声。
灵能爆破的闷雷。
混在一起,日夜不歇。
没有人提那个名字。
但他们的心里却永远记着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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