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万山眼底爆发着狂热的光芒，几乎是吼着把报告念出来的。
“就在刚才，第十九小队队长雷横，在第二十四次复活五阶雷蜥并将其击杀的过程中，体内雷系异能发生质变……”
“雷横，突破五阶初期！”
指挥室里死寂了一瞬，雷万山的声音继续拔高。
“第三十七小队队长周振邦，能量波动濒临临界点，预计十分钟内突破！”
“陈锋小队全员能量峰值异常！”
但下一刻，他嘴里的话卡住了。
因为大屏幕右下角的红色数字，突然像疯了一样开始滚动。
【四阶中期突破人数：9,702,167】
【四阶巅峰突破人数：195,850】
【当前五阶战士人数：2】
【当前五阶战士人数：5】
【当前五阶战士人数：17】
【当前五阶战士人数：41】
【当前五阶战士人数：101】
数字的跳动不再是个位数的增加，而是以一种近乎崩盘的疯狂姿态向上爆炸！
那道卡住了一千多万人整整一个月、如天堑般不可逾越的五阶门槛，在极致的疯狂和血腥的内卷中，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后，便彻底决堤了！
洪水，倾泻而出！
指挥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参谋和技术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呆滞地看着屏幕上那串不断攀升的数字，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木雕。
林青凰没有看报告，也没有看那些数字。
她的目光穿透屏幕，落在那些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战士身上。
她看着周振邦在第七次力竭倒下后，又一次爬起，拳头上的火焰从橘红蜕变成了刺目的纯白。
她看着陈锋在斩碎了三柄玄金战刀后，索性以身为刀，用血肉之躯在五阶异兽身上撞出了突破的契机。
看着那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那种悍不畏死、向死而生的决绝。
林青凰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很淡，却足以让身边的冰雪消融。
“这群狼，终于长出牙了。”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成功了！总教官！我们成功了！”
余仲谋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球布满血丝，两只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窝里，整个人瘦脱了相。
他手里死死抱着一个银色的金属低温箱，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
“五阶基因进化液！我们成功了！”他把箱子重重放在指挥台上，因为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经过三万六千次失败模拟，我们终于攻克了四阶到五阶的基因跃迁模型！稳定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只要使用了它，二十四小时内，必入五阶！”
他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支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药剂。
这是整个华夏最高科研团队，不眠不休一个月的成果。
是无数顶级科学家呕心沥血，燃烧生命换来的希望！
余仲谋抬起头，想要看到林青凰惊喜的表情，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接受嘉奖。
然而，林青凰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药剂。
“辛苦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是，余院长，他们，已经不需要了。”
余仲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什么？”
林青凰没有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屏幕。
余仲谋下意识地转过头，只一眼，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当前五阶战士人数：1,327】
那个数字，还在以每秒钟几十个的速度疯狂向上攀升。
屏幕上，一道道冲天而起的能量光柱在狩猎场的各个角落爆发，像一场盛大而惨烈的烟火。每一次光柱亮起，就代表着一名战士敲碎了自身的桎梏，踏入了全新的境界。
他们没有靠药剂，没有靠外物。
他们靠的，是自己的拳头，自己的刀，自己的命！
余仲谋看着那些在血与火中完成蜕变的战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箱被视为“希望”的基因液。
这一刻，那些闪耀着人类智慧结晶光芒的药剂，显得如此苍白，如此的……微不足道。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混杂着荒谬与敬畏，冲垮了他的认知。
原来……人的意志，真的可以超越极限，创造神迹。
余仲谋站在原地，表情说不上是该哭还是该笑。
半晌，他才苦笑一声。
“得，我去接着优化配方。万一后面用得上呢。”
没人搭理他。
他转身往外走，背影萧索。
走到门口回了一次头，屏幕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1503。
余仲谋的嘴角抽了一下，摇摇头，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五阶数字还在涨。
但林青凰的目光，已经移向了屏幕最深处的那一格画面。
六阶核心区域。
画面剧烈抖动。监控设备在极端的能量波动中摇摇欲坠，信号时断时续。
断断续续的画面里，是一片被彻底摧毁的地貌。
峡谷没了，山崖没了。方圆十公里的地面被犁成了深达百米的巨坑。坑底熔岩翻涌，岩浆映出暗红的光。
那头暗金鳞甲的六阶异兽伏在坑底，庞大的身躯剧烈起伏。
它的鳞甲碎了三分之一，左前肢从根部折断，拖在身后。嘴角溢出大量蓝色血液。
但它的眼睛还亮着，残存的凶光死死锁住前方。
前方，陆战野站在坑沿上。
不，不是站。
他半跪着，右膝撑地，左手按住胸口。指缝间渗出的鲜血已经凝成了黑色。
他的玄金战刀断了。
五尺长刃，此刻只剩一截不到两尺的残锋，刃口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作战服彻底报废。上半身近乎赤裸，从左肩到右腰，一道贯穿整个胸腔的恐怖爪痕清晰可见。伤口深到能看见白色的肋骨，更要命的是——他面前，没有灵泉水了。
空瓶子碎了一地，有些被踩进了泥里，有些被热浪烤变了形。
二十七瓶高浓度灵泉水，全部用完了。
林青凰的目光停在画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金属边沿。
雷万山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他的心猛地提起来。
画面里，陆战野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手里那截断刀，扔了。
残锋在岩石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异兽的竖瞳追踪着刀的轨迹，然后移回陆战野身上。
它挣扎着站起来，张开血盆大口。
喉咙深处，能量在聚集。蓝白色的光芒从齿缝中溢出，温度急剧攀升，连空气都被点燃了。
六阶吐息。
这一击如果命中，四阶会灰飞烟灭，五阶巅峰也绝不可能扛住。
陆战野空着双手，站在原地。
他没有跑，右拳缓缓握紧，骨节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拳面上，金色的光芒开始闪烁，时明时暗，极不稳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那是五阶巅峰的全部能量，被压缩到了拳头那个点上。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力。
孤注一掷。
异兽的巨口完全张开，蓝白色的毁灭之光，在深渊般的喉管中成型。
陆战野踏出一步，地面龟裂。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帧画面——
蓝白色的光柱喷涌而出！
金色的拳芒迎面撞上去！
轰——！！！
画面白了。
信号中断，屏幕上只剩一片刺目的雪花。
指挥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雷万山死死盯着那片雪花，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一秒。
五秒。
十秒。
屏幕上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雪花。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数据回传。
林青凰的手指，停在了窗框边沿。
她盯着屏幕最底部那行数据。
【当前六阶战士人数：0】
那一栏，还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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