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撒手啊!”裘图肘击不停,腹语声中竟已似乎夹杂着绝望哭腔,“二叔公!撒手啊!”
慈恩气若游丝,口鼻溢血,挣扎着吐出破碎音节,“嚯嚯....阿弥....”
“呵——”
一声轻笑,毫无征兆地飘起。
幽森、冰冷、轻描淡写,带着刻骨嘲讽与玩味,将未尽佛号生生截断。
眼看四面绝杀已至,锋锐剑气与刚猛掌力即将及身——
“轰!”
“铛——!!!”
一声沉闷而宏大的梵钟之声,毫无预兆地自朝阳台上炸响!
紧接着,刺目欲盲的金色光华骤然爆发,煌煌赫赫,映得台上众人须发皆金,面目难辨!
远处巨岩上,黄药师凝重面色骤然化作惊骇,随即彻底凝固——
那弥天盖地的箫声戛然而止。
天地间,唯余那洪钟大吕般的梵音长鸣,嗡嗡不绝,震得人心神摇曳。
无论是周伯通与小龙女那似欲绞杀天地的合璧双剑,还是郭靖那石破天惊的降龙双掌,亦或者一灯大师那凝聚毕生功力的惊世一指……
所有凌厉无匹的攻势,尽皆凝滞在裘图周身尺许之地,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不可摧的壁垒,再难寸进分毫!
时间恍若停滞——
每个人脸上都凝固着难以言喻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恰逢此刻,金轮大日终于挣脱群峰束缚,跃出天际!
万丈金光如熔金流火,泼洒天穹,将整个朝阳峰顶染成一片辉煌的金色海洋。
但见裘图垂手而立,背衬着那轮磅礴金阳。
满头霜白长发无风狂舞,状若狱火升腾。
那张布满鲜红血纹的狰狞面庞,此刻却无波无澜,缓缓摇头,一声叹息随风而起。
“哎——真没来.....”
其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正如同三百六十五座微型火山同时喷发!
精纯磅礴的极阳内力汹涌喷薄,于周身三尺之内极速流转、压缩、凝练,瞬间化为肉眼可见的实质壁垒。
在万丈朝阳金辉照耀下,恰似一个浑圆无瑕、光耀夺目的球形金罩!
那方才紧抱裘图腰身、拼死锁拿的慈恩,早已化作一道血线流光,炮弹般向远处激射而去!
空中拉出一条猩红轨迹,残留血雾迅速将那浑圆金色罡气罩表面浸染得一片金红,更添几分妖异与惨烈!
当真是——
炁如赤龙出岫,罡成三尺壁障。
光明赫奕,可比须弥放毫光;雄浑浩荡,可令魍魉尽摧藏!
这正是裘图自笑傲江湖世界苦修至今,终于臻至大成的少林九阳功!
此功若依常理,埋首苦修,需一甲子寒暑之功方能大成施展。
然裘图两世为人,皆有庞大势力供其驱策,奇珍大药日日滋养,内力积蓄之雄浑精纯,远超常人想象。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早已逐一充盈饱满,如同蓄满熔岩的火山。
数月前,最后一处窍穴亦已封穴蕴养,圆满无漏。
至此——浮屠暗檐俱耀金灯,蛛网微络尽贯玉露。
内压自成,形神抱朴。
法体坚固,万劫难伤。
下一瞬——
“轰——!!!”
裘图周身三尺金红罡气猛然炸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气环,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巨力与灼热焚风,如怒海狂涛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首当其冲的周伯通、小龙女、郭靖、一灯四人,如遭万钧重锤猛击!
周伯通怪叫一声,手中君子剑险些脱手,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
小龙女白衣胜雪的身影仿佛被无形巨掌拍中,如败叶般朝高空抛飞,淑女剑脱手,化作一道寒光射向远方。
郭靖闷哼如雷,降龙掌力被硬生生反震而回,魁梧身躯剧震,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一灯大师本就断臂重伤,此刻更是如遭雷殛,护体内力瞬间溃散,枯瘦身躯被狠狠抛飞,重重砸在后方一块巨岩之上!
“砰”然巨响,碎石迸溅,鲜血自口中狂喷而出,面如金纸,委顿在地。
罡气炸裂中心,地面硬土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开去,形成一个丈许方圆浅坑,坑底焦黑一片,袅袅青烟升腾!
狂暴气浪卷起漫天碎石齑粉,混杂着猩红血雾,在刺目金光中翻滚激荡,将整个朝阳台笼罩在一片朦胧金辉之中。
台下杨过看着金尘弥漫的台上,下意识往前迈了几步,又硬生生止住,面露惊慌之色。
巨岩之巅,狂暴金尘将黄药师须发吹得倒梳如瀑。
但见他双眼眯起,脸上惊骇转化为决绝之色,立时鼓动残存内力,再次吹奏玉箫。
箫声急促响起,所过之处,朦胧金尘震荡出细密的涟漪。
“砰砰砰砰——!”
黄药师眼风一扫,瞥见朦胧金尘中,周伯通翻滚着,狠狠撞碎一片嶙峋怪石,碎石如雨崩落。
最后滚在离他不远处,灰黑胡须染血,兀自咳嗽不止,赶忙挣扎着连点自身数处大穴,运气压制伤势。
“嘭!”
另一边,郭靖终于止住退势,背部狠狠撞击在台缘一块巨石上,又喷出一口鲜血,强忍伤痛,原地盘膝坐下,闭目急急调息。
“啊——!!!”弥天箫声中,隐隐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黄药师耳廓微动,眉头紧锁,自是听出是谁,但嘴上却丝毫不敢停歇。
烟尘在万丈朝阳金辉的照耀下,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缓缓拨开。
弥漫的金色粉尘渐渐沉降,露出朝阳台上狼藉如炼狱景象——崩裂岩石如怪兽獠牙,纵横交错的深沟焦土兀自冒着青烟。
黄药师目光已然凝聚于朝阳台中心处那道魁伟魔影。
但见裘图此刻正背对着黄药师方向,孤身立于一块兀立残岩之上。
其右手如铁钳般卡着小龙女脖颈,正将她高高举起,悬于半空。
而小龙女此刻四肢正无力挣扎着,徒劳拍打抓挠着裘图那焦黑如炭,布满熔岩般鲜红血纹的手臂,却如同小猫挠抓,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还见她双眼紧闭,眼角两行刺目血痕,正顺着苍白如雪的脸颊蜿蜒流下,在刺目金光下显得格外凄艳。
而裘图的左手,正随意地在脸上抹弄着,似乎正在拭去方才激斗中沾染的尘土或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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