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下玄袍负重的裘图,自半空轰然坠下,双足猛踏水面,力贯千钧。
膝若弯弓蓄劲,足下潭水骤然塌陷,复又掀起滔天浊浪,其势之沉,如巨岳坠渊。
左岸绿茵花树下,只见不知何时王重阳已然悠然而立。
左手轻绕鬓角一缕乌发,信手拈下一枚含苞待放的粉白花朵,置于鼻尖轻嗅。
侧首斜睨,丹凤眼中精光流转,矫揉造作之声响起。
“怎的?事到如今,自知难逃,便欲与咱家搏命了?”
但见裘图上身袒露,肌理分明,恍若白玉神工精雕而成,线条刚硬如刀削斧凿。
肩宽似虎踞山岗,胸廓厚若雄城壁垒。
腹间肌肉块块垒起,如镌刻蛮荒伟力的碑石,整齐罗列,坚不可破。
双臂粗若百年虬枝,筋腱盘结如龙蟠,青脉暴起似蛟腾,隐有劈山裂石之威。
肌理紧绷如铁,血脉贲张欲裂,炽热气息自肤下隐隐蒸腾。
虽静立如山,却似洪荒巨兽初醒,弥散出令人窒息的威压,充斥着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
“咚!咚!咚!咚……”
场中陡然响起沉浑心跳,如天鼓擂动,声声震魄!
正是《易筋经》丹心秘术催发至极!
但见裘图面上紫黑纹路更加狰狞暴起,如同活物般扭曲蜿蜒,邪异非常,恍若魔罗现世。
膻中气海疯转,极阳内力如决堤山洪,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白发如焰狂舞,足下潭水受其灼热气息蒸腾,沸腾翻涌,一圈又一圈更高更急的水浪呈环形扩散开去。
不过数息,裘图脚下水域已汹涌如怒海狂涛,剧烈起伏。
但见王重阳嘴角讥诮笑意不减,随手将那花骨朵簪于耳鬓,语气矫揉道:
“咱家今日与你耍耍,便是要让你明白,你不过是我掌中之物,免得日后再生痴心妄想,徒惹麻烦。”
说着,朝水面上的裘图伸出手指,勾了勾道:
“来——让咱家好好掂量掂量,你这天下第一,究竟有几分斤两!”
“轰!”
话音未落,裘图身形已然暴起!
足下汹涌潭水轰然塌陷,他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插翅貔貅,挟着滔天凶戾煞气,直扑岸边花树下的王重阳。
身躯在半空极限旋拧,腰马合一,浑身力量凝于右拳,携万钧崩岳之势,轰然砸落!
“天崩镇岳!”
势如天崩,力可镇岳。
其势,足令天倾西北;其力,可教岳镇八荒!
拳风所至,空气似发出爆鸣声响,刺耳惊神。
“轰隆——!!!”
拳落地陷。
坚硬地面应声炸裂,土石混杂着花草残屑冲天而起,一个巨大深坑赫然呈现!
然而那赤红身影,早已杳然无踪。
“哈哈哈……”
诡异尖笑如丝如缕,在密闭崖底回荡,似嘲弄,似欣喜。
万千红影倏忽乍现,密布裘图周遭四极八荒。
拳、掌、指、爪、腿……千百道杀招化作一片赤色狂潮,汹涌而至。
招招夺命,式式断魂!
封死裘图所有闪避腾挪路径。
裘图双目虽盲,灵台心象却如明镜映照。
霎时间,体内极阳内力如火山爆发,炽热气息冲天而起!
微周天齐鸣共振,气势瞬间攀升至绝巅!
双手于胸前划出玄奥轨迹——
“阿鼻非空!”
时无间、形无间、苦无间,无始无终——未绝!无空!
霎时间,掌影万万千千,层层叠叠,绵密如涛,遍布虚空。
掌风呼啸如雷霆海啸,形成一片掌力狂潮,硬撼那漫天赤影杀招!
掌影万千叠浪起,赤潮白涛撼乾坤!
“嗖嗖嗖嗖——!”
密集短促的音爆声瞬间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阳烈灼流气劲四射,周遭花树绿草或被霸道掌劲拦腰拍断,碎裂抛飞;或被连根拔起,卷入狂暴气流;或被裘图周身散发的灼热气浪瞬间炙烤得蜷曲焦枯,青烟袅袅!
此刻,裘图方才扑击带起的巨浪挟着万钧之力重重拍向此地,声势惊天!
巨浪拍下之际,漫天赤影骤然一收,王重阳真身重现,嘴角噙着一丝莫测笑意,旋即倏然消失。
而裘图那九尺白发雄躯,却如同怒龙挣脱水渊束缚,悍然破开重重垂天水幕,挟着决绝之势,轰然射向湿滑陡峭的百仞崖壁!
“咚!”
双足如巨锤般狠狠凿入崖壁。
坚岩立时炸裂凹陷,裂纹蔓延,碎石如瀑泻落!
裘图借着反震之力,膝盖微屈,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天光的白色流光,向着更高处疾速弹射攀升。
每一次落脚,都在崖壁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闷响如雷。
“想逃?”一声尖锐娇喝破空!
赤红光华紧随其后,如影随形。
但见王重阳身形灵动诡异到极致,脚尖只在崖壁轻点。
甚至有时仅凭袖袍鼓风之力借势,竟不留丝毫痕迹,其弹射转折之速,远胜裘图!
每一次弹射,都拉出一道凝而不散的赤红残影长线。
绝壁双影逐电光,石裂云惊走龙蛇。
只见一红一白两道流光,在笔直如削的百仞绝壁之上展开惊心动魄追逐。
“轰!轰!轰!轰——!”
崖壁不断被狂暴力道轰出深坑裂纹,碎石如急雨纷落,砸入下方犹自汹涌起伏的黝黑寒潭,激起圈圈混乱涟漪。
不过片刻,那赤色流光便已后来居上,升至白色流光上方。
凌厉掌风指影,如天罗地网,当头罩下,死死阻住裘图去路。
裘图心知硬拼难胜,上升势头立缓。
不过片刻,那赤色流光便已后来居上,升至白色流光上方。凌厉掌风指影,如天罗地网,当头罩下,死死阻住裘图去路!
然而王重阳身法更快,赤红流光愈发密集迅疾!
若自高空俯瞰,这断肠崖恍若一口巨大困兽之井。
而此刻,一张由急速移动的赤红身影织就的致命蛛网,正自上方缓缓向下罩落。
赤网之下,则是一道在有限空间内左冲右突,形如困兽的白色光影。
但听得诡异阴柔的轻笑,在密闭崖底反复撞击回荡。
“裘帮主,乖乖从了咱家吧,何必再负隅顽抗?”
“若再冥顽不灵,待会儿缺了胳膊断了腿……呵,可就莫怪咱家心狠手辣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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