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冲突
清晨的石堡广场,晨雾还挂在木栅栏上。
陆尧站在高台,俯视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
一百二十五张脸。
大荒氏的眼神里写着信任,青藤氏的眼神里藏着感激,猎风氏的眼神里……飘忽不定。
陆尧开口,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整个广场。
“从今天起,猎风部落改名猎风氏,成为大荒部落第三氏族。”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大荒氏和青藤氏在鼓掌,猎风氏的人站着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苍蝇。
猎风从人群里走出来,单膝跪地。
“猎风氏全体族人,愿为大荒部落效死!”
声音洪亮,但眼底闪过的那抹不甘,陆尧看得一清二楚。
陆尧没让他起来。
“猎风氏需要经过一个月考察期。”
广场安静下来。
“一个月内,你们遵守规矩,参与劳作,接受管理。”
“一个月后,通过考察,砖房、铜器、黄金米,一样不少。”
猎风氏的人眼睛亮了。
陆尧话锋一转。
“但如果有人违反规矩,破坏团结……”
他停顿了两秒,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广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猎风低着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猎风明白。”
陆尧这才点头。
“起来吧。”
猎风站起身,退回人群,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陆尧继续道:“现在,大荒部落人口突破一百二十五人!”
这次掌声热烈多了。
族人们欢呼,孩子们跳起来。
但陆尧注意到,青藤氏的青和猎风氏的猎风对视时,空气里飘着看不见的火药味。
青的眼神冷得像冰,猎风的眼神硬得像石头。
陆尧看在眼里,没说话。
这种敌意,迟早要爆发。
……
上午。
河湾营地取水处。
一名猎风氏的年轻猎手端着木桶走到河边,正要舀水。
一名青藤氏的族人拦住他。
“排队。”
猎手皱眉。
“我就舀一桶水,很快。”
青藤氏族人冷笑。
“规矩就是规矩,先来后到。”
猎手脸色难看。
“我们猎风氏可是猎手,成天和猛兽打交道,比你们这些种地的强多了。”
青藤氏族人脸色一沉。
“要不是大荒部落,你们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猎手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是被救回来的!”
青藤氏族人毫不示弱。
“凭什么你们一来就想享受和我们一样的待遇?”
“我们跟着族长开荒种地,修围墙,建石堡,你们做了什么?”
猎手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
“我怎么了?”
青藤氏族人冷笑。
“不服气?不服气就滚回密林喂野兽去!”
啪——
一拳砸在青藤氏族人脸上。
鼻血喷出来。
青藤氏族人捂着鼻子,愣了两秒,然后扑上去。
两人扭打成一团。
周围族人迅速围观。
猎风氏的人冲过来拉架,青藤氏的人也冲过来。
双方越聚越多。
“放开我们的人!”
“是你们的人先动手的!”
“那是你们的人先骂人的!”
场面一触即发。
木宏闻讯赶到,强行分开双方。
“都给我住手!”
他的声音像打雷。
两边的人这才松手,但依然怒目而视。
木宏看着鼻血直流的青藤氏族人,又看着猎风氏猎手。
“谁先动手的?”
猎风氏猎手梗着脖子。
“是我。”
“为什么动手?”
“他骂我们!”
青藤氏族人捂着鼻子,含糊不清地喊。
“我只是说了实话!”
“你们就是被救回来的!”
“凭什么你们一来就想住砖房?”
“我们可是跟着族长一起建设部落的!”
猎风氏猎手怒吼。
“那又怎么样?!”
“我们猎风氏是猎手,不是农夫!”
“我们的本事在狩猎,不在种地!”
“凭什么要和你们一样干活?”
青藤氏族人冷笑。
“那你们就别吃我们种的粮食!”
“别住我们建的房子!”
“别用我们打造的武器!”
猎风氏猎手语塞。
但他不服。
“我们……我们以后会证明自己的!”
木宏皱眉。
他想压住场面,但双方情绪太激动。
猎风氏的人越聚越多,青藤氏的人也不甘示弱。
甚至有大荒氏的老人也围过来看热闹。
木宏意识到,这不是他能处理的。
“去叫族长!”
……
陆尧赶到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猎风氏和青藤氏各自抱团,中间隔着十几米,气氛剑拔弩张。
木宏站在中间,额头冒汗。
陆尧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冷眼扫视双方。
沉默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一个许久不曾使用的技能,被他重新拿出。
初级威慑Lv.1。
无形的压力从陆尧身上扩散开来。
吵闹声逐渐平息。
所有人闭上嘴,低下头。
有人甚至开始发抖。
陆尧这才开口。
“谁受伤了?”
木宏指着青藤氏族人。
“他,鼻子被打了。”
陆尧看向禾。
“禾,帮他处理伤口。”
禾点头,带着草药走过去。
陆尧又问。
“谁先动手的?”
猎风氏猎手站出来。
“是我。”
“为什么动手?”
猎风族人顿了顿,眼睛死死盯住青藤氏族人。
“他……他看不起我们!”
“我只是想舀一桶水,他就拿规矩压我!”
陆尧挑了挑眉。
“拿规矩压你?”
“说说,什么规矩?”
猎风氏族人更加不屑。
“就因为他取水到的早,就不能让我先取水?我们猎风部落可都是猎人,比他们更强壮。”
“更强壮的人,就该享有优先权!”
他话音落下,不少猎风氏族人的眼中纷纷露出认可神色。
陆尧则笑出了声,看向猎风氏猎手。
“第一,现在只有猎风氏,没有猎风部落。”
“第二,你觉得,和打猎比起来,种地是低贱的活?”
猎手愣住。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尧的声音平静,但带着压迫感。
“你觉得猎手比农民高贵?”
“你觉得狩猎比种地厉害?”
猎手语塞。
陆尧环顾四周。
“还有谁这么想的?”
“站出来。”
没人敢动。
陆尧冷笑。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
“在大荒部落,没有高低贵贱。”
“种地的,狩猎的,打铁的,建房的,都是族人。”
“谁敢看不起其他族人,就是看不起我陆尧!”
广场陷入死寂。
陆尧继续道。
“至于待遇……”
他看向青藤氏族人。
“青藤氏刚加入时,也是住木屋,也是干基础活。”
“但他们没有抱怨,没有闹事,所以现在能住砖房。”
他又看向猎风氏。
“猎风氏刚加入,当然要从基础做起。”
“这不是歧视,这是规矩。”
“等你们通过考察,自然能享受同等待遇。”
猎风氏的人低下头。
陆尧话锋一转。
“但是……”
他看向猎风氏猎手。
“动手打人,就是破坏规矩。”
“扣除三天口粮,关进石堡小黑屋里,不许任何人探视!”
猎手脸色煞白。
这时,猎风挤过人群。
“陆先知!”
他单膝跪地。
“我的族人只是一时冲动,还请网开一面!”
陆尧看着他。
“你是在求情?”
猎风咬牙。
“是。”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
猎风语塞。
陆尧冷笑。
“你是猎风氏的首领,你护短,我理解。”
“但你别忘了,你现在也是大荒部落的族人。”
“更何况,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你的族人有错在先。”
猎风咬了咬牙,没再多说什么。
陆尧环顾四周。
“还有谁不服的?”
“站出来。”
没人敢动。
陆尧点头。
“很好。”
他转身看向松。
“从今天起,部落设立"治安队"。”
“由你负责,专门处理族人之间的纠纷。”
“谁敢闹事,直接按规矩处理。”
松抱拳。
“明白!”
陆尧最后看向所有人。
“记住。”
“在大荒部落,规矩大于一切。”
“谁敢破坏规矩,就是和我陆尧作对。”
他顿了顿。
“散了吧。”
族人们沉默着散去。
猎风站在原地,看着陆尧的背影。
他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这个人……
比他想象的更强。
不仅是实力,还有手腕。
猎风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收起那点不甘。
否则……
在大荒部落,他没有立足之地。
……
夜晚。
石室内。
羽、木宏、青、藤、盐、炎、蓝、雪、猎风,所有核心成员到齐。
陆尧站在兽皮地图前。
“今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众人点头。
陆尧继续道。
“部落越大,矛盾越多。”
“如果不建立完善的制度,迟早会出大问题。”
他看向松。
“治安队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
松站起来。
“我已经挑选了五名战士,都是大荒氏的老人。”
“他们公正,有威望,能服众。”
陆尧点头。
“很好。”
“但光有治安队还不够。”
他看向所有人。
“我要建立"部落法"。”
“明确规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违反了,怎么罚。”
羽皱眉。
“法?”
陆尧点头。
“对。”
“就是用具体的规则,列出每种行为对应的后果。”
“比如,打伤族人,罚苦工扣口粮。”
“偷盗族人财物,罚双倍赔偿。”
“挑起争端,罚苦工。”
“严重违反规矩,直接驱逐出部落。”
众人倒吸凉气。
驱逐出部落,等于死刑。
陆尧继续道。
“当然,法不只是惩罚。”
“还有奖励。”
“比如,狩猎有功,奖励黄金米。”
“建设有功,奖励蜂蜜。”
“立下大功,奖励十五天不用劳动。”
众人眼睛一亮。
陆尧看着他们。
“我要让所有人明白。”
“在大荒部落,只要你努力,就能得到回报。”
“但如果你破坏规矩,就会受到惩罚。”
“没有例外。”
羽点头。
“我明白了。”
陆尧看向猎风。
“你呢?”
猎风站起来,单膝跪地。
“猎风明白。”
“从今往后,猎风氏必定遵守部落法。”
陆尧点头。
“很好。”
他看向所有人。
“散会。”
“明天一早,我会公布部落法。”
众人应声而去。
只剩陆尧和羽。
羽走到他身边。
“你今天处理得很好。”
陆尧摇头。
“还不够。”
“猎风心里还有不甘。”
“青藤氏和猎风氏之间,还有隔阂。”
“这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羽沉默片刻。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尧看着兽皮地图。
“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羽皱眉。
“什么机会?”
陆尧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竹海部落。”
“如果他们还活着……”
“我会在救他们的时候,让猎风氏立功。”
羽瞳孔一缩。
“你是想……”
陆尧点头。
“让他们用实力证明自己。”
“这样,青藤氏和大荒氏才会真正接纳他们。”
羽沉默。
“可是……万一竹海部落已经……”
陆尧笑笑。
“那就换一种途径。”
“只要我们想让猎风氏立功,那么不论如何,他们都能立功。”
“到时候,他们都会明白……”
他顿了顿。
“在大荒部落,只有付出,才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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